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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凌既安告別閣主,順著來時路離開此處。
就在白荼快要踏出水鏡的時候,一道金光飛來,環住他的手腕,變成一枚金鐲子,片刻后與原本的通云木鐲奇妙地合為一體,金紋纏繞其側。
閣主沒有多說什么,甚至不給白荼開口的機會,就馭之靈力,將他們輕輕向水鏡的方位一推,送他們離開。
他們剛出天星閣,師笪和福來就迎了上來。白荼是最后一個拿到法器的人,他的出現,就意味著交易期已經結束,他們現在去找裴懷算賬,也不算違反天星閣規定。
小部分不愿摻合這事的宗門已經離開,但大部分還留在城中,一半是為了看戲,一半則秉承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原則,想坐收漁翁得利。
畢竟不管是魔劍,還是白荼,都是極有誘惑力的東西。
要找到裴懷并不難,這人明知白荼此番來天星閣,就是為了找到對付他的法器,卻仍不躲不避。
他就坐城中最豪華的茶樓當中,四周空曠,沒人愿意湊近,以免真打起來,被誤傷。但十米之外則聚集了不少人,這個位置能在他們在危險發生時,及時避開。
二樓是最佳觀賞位,也站了不少人。
見白荼走近,裴懷握著茶杯的手一頓,抬眸望去,從白荼的眼神里已找不到以往的半分情誼,而在白荼的身后,他的另一位弟子,也同樣選擇了遠離他。
少年身姿挺拔,步履輕盈,恰似山間明月,晴日白雪。不多時,他在裴懷面前停住腳,“當日裴仙尊說,或許魔劍竄改了我的記憶,今有真言鏡在,可敢一試?”
裴懷不舍地望著白荼的眉眼,淡淡點了頭。
一旁,師笪掌心一轉,一面古銅鏡于他手心浮現,師笪以靈力馭之,使其落在凌既安的手里。
白荼問:“你可曾竄改過我的記憶?”
“不曾?!?
鏡面清亮,如一汪清泉。
“你可有害我之心?”
凌既安堅定答道:“此生絕無害你之意?!?
真言鏡依舊清亮,表明凌既安這話沒有半分虛假。真言鏡浮至半空,接著又落至裴懷身前,裴懷久久未接,茶樓內竊竊私語不斷。
“他先前不是同意一試嗎?怎的又不接?”
“那劍靈既是真心實意,恐怕這裴仙尊就是虛情假意了,他不敢接也實屬正常?!?
“做弟子的反來逼問師尊,真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哪里來的老頑固?當師父做了錯事,就不許弟子點出?何況我聽說了,他們之間可有血海深仇!”
“是啊,既有血海深仇,又談何師徒情分?我看那裴懷恐怕不是什么好人?!?
“……”
白荼目光直逼裴懷,正欲開口,就見裴懷終于抬手,接下了那面真言鏡。白荼冷聲道:“你封印我的記憶,抽走我的妖力,可有其事?”
“有?!?
“你屠我全族,可有其事?”
“有。”
兩問一出,滿座皆驚,他們伸長脖子往前看,只見鏡中依舊明亮。事到如今,白荼也無甚可問,點明剖心之事,只會讓他陷入危機。
他剛要拿回真言鏡,就見裴懷手往后一躲,避開了白荼伸來的手,“你有話問我,我也有話問你,何不坐下,讓我們趁機聊個清楚?”
裴懷手握銅鏡,隔空取來一把椅子,送至白荼的身后。
白荼身后站著的三人皆神色不虞,警惕地看著裴懷,以防這人有些什么小動作。白荼倒好奇裴懷死到臨頭,還要做什么,干脆坐了下來,與裴懷各執銅鏡一端。
裴懷沉聲問:“你很在意‘我會殺了你’這件事?”
“我不在意?!?
銅鏡渾濁,白荼五指不由收緊,對上裴懷的眼神,心里更覺不滿,可真言鏡前,容不得謊言,他咬了咬牙,道:“我在意?!?
銅鏡復清明。
“一開始帶你回靈浩宗,確實別有所圖,后來朝夕相處,心生不忍。白荼,自你十三歲后,我再沒生過要你死的心思?!?
白荼望向銅鏡,見到那鏡子清透,心生困惑。
但他定了定心神,冷冷道:“別忘了你與我之間,還隔著我全族的仇恨?!?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