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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正,你要多與人交流,才能知道今科的風向,揣摩上意,明白主考官的喜好!”
你父親給你起了這么個字,你怎么就不爭氣呢!
杜衡慚愧低頭,虛心受教。
陳襄將杜衡趕了出去,囑咐他多打聽下關于主考官的消息,而后便回到自己房中。
這兩日,他將從街頭巷尾聽來的信息匯聚,再加上之前蕭肅告知他的信息,終于拼湊出一副完整的時局圖景。
當今圣上年幼,太后臨朝聽政。
太后出身弘農(nóng)楊氏,乃是根基深厚的頂尖士族,當初審時度勢,很快投誠,故而成為了太祖拉攏的對象。
六部長官當中,有兩位是寒門中人,其余四位都是出自士族高門。
至于三省長官。侍中是當今太后的族兄,屬于外戚。尚書令一職自他死之后便一直懸空。
而擔任中書令一職的,正是他的師兄,荀珩。
打探到此消息,陳襄一直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
呼,師兄并未出事便好。
心頭沉甸甸的負重被移開了,陳襄終于能夠靜下心來仔細思考他接下來的計劃。
他此次重生,根據(jù)系統(tǒng)所說,是因為有人妄圖攪亂天下這來之不易的太平。他仇人雖多,但真有此等能力的,卻屈指可數(shù)。
而這些人大多都在朝堂之上。
這人對他恨意深重,又有能力,這恰符合了摧毀陳家的條件,所以他當初便料定這兩者間必有聯(lián)系。
他本想著順著這條線索順藤摸瓜,將那幕后之人揪出來。但待他深入了解了如今朝堂的現(xiàn)況之后……
陳襄眉間浮現(xiàn)出一絲冷意。
士族勢力重新壯大,寒門勢力陷入頹勢,如今朝堂上已見端倪。
要是寒門被士族徹底地打壓下去,君王又無法掌控士族,那朝堂豈非又會被士族把持、重蹈前朝的覆轍?
——他陳孟琢背負天下罵名,兢兢業(yè)業(yè)、各種改革了十年,努力了個寂寞?!
陳襄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是他之前想差了。
天下動亂,并非一人之“功”。他其實沒有必要非得費盡心思找出此仇人的。
——把所有士族全都按住再打過一遍,便什么都了結(jié)了。
反正他跟他們都有仇。
上輩子想著安穩(wěn)過渡,沒向士族下狠手,只想著用科舉這等溫和的手段潛移默化。
他還是太手軟了。
陳襄睜開眼睛,眸中殺意盡現(xiàn)。
名震天下的武安侯的氣勢在此刻暴露無遺。那是被無數(shù)戰(zhàn)火與鮮血洗練出的氣勢,若此刻有人在其對面,只會被嚇的瑟瑟發(fā)抖、跪倒在地。
既如此,他便不能再游離于朝堂之外了。
想要真正洞悉內(nèi)里的暗流涌動,重新掌握權(quán)利,必要親身入局。
“陳琬”這個籍籍無名的小士子,要如何才能最快、最引人注目地重返那權(quán)力的漩渦中心?
答案幾乎是瞬間浮現(xiàn)在陳襄腦海中。
科舉。
沒有比這更名正言順的方式了。
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只要他能在這場盛事中脫穎而出,榜上有名,自然會有立足之基,再想做什么都順理成章。
陳襄心中定下決心。
……至于師兄。
想到對方,各種思緒在陳襄的心中纏夾不清。
他沒有探聽到師兄的痕跡,好似對方面對朝堂的這攤渾水,一直只作壁上觀一樣。
但,這怎么可能呢?
師兄又不是蕭肅。
或許,是因為市井傳言終究淺薄,蕭肅又離開多年,對朝堂中的瞬息萬變也了解不清。
——他還是得親自去見一見師兄。
便待科舉之后罷。陳襄心中暗自想道。
……
杜衡還是靠譜的。不過一日功夫,他便帶著一身風塵回來了。
“陳兄,”杜衡來到陳襄的房間,“我去拜會了同為荊州出身的禮部員外郎于大人,從他那里,打探到了諸位考官的名諱。”
陳襄坐直了身子,點點頭聽他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