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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不準江賾的意思,心中打顫,“公子,你喚我來?”
江賾掏出幾張紙來,放到桌上,“這是你當年的賣身契。”
老鴇一聽,顧不得其他,兩只手緊緊抓著那幾張紙,眼睛瞪得圓圓的。
她反復看了好幾遍,確定是她的賣身契沒錯。
十多年前,她本是該被流放的罪奴之身,拼死逃了出去,從此改頭換面,成了這京城里最大花樓的老鴇。
再也沒有人知道她的過去。
除了江賾。
不知這人從哪弄來了她當年的賣身契,只要這賣身契還在,她就永遠擺脫不了過去。
她唯一的把柄一直被江賾捏在手中,一旦江賾將賣身契交給衙門,她就會立即被抓入牢獄之中去,不論她現(xiàn)在的生意做得多么火熱,都會瞬間成為泡影。
所以這么多年來,她一直幫著江賾收集各路消息。
卻不想,江賾竟然這么容易就將賣身契還給了她。
老鴇驚喜之余,抬頭又有些不安,她知道世上沒有這么好的事情,“公子的意思是?”
江賾道:“日后我便只是你百花樓中一位普通的常客,來這里只有縱情享樂,花天酒地,除此之外,什么都沒做過,可懂?”
老鴇心中了然,連忙道:“懂的懂的?!?
江賾笑了笑,站起身來,俯身對她輕聲道:“日后你若不小心將我供了出去,叫別人知道你曾給我做過事,你也活不了的?!?
老鴇笑意僵在了臉上,有些不理解江賾的意思。
只是聽這意思,他以后與百花樓再無關(guān)系了。
江賾抬步,從她身邊走過,朝樓下去了。
老鴇捏著手里的紙,顧不得琢磨江賾的意思,趕緊拿過旁邊的蠟燭,毫不猶豫就將紙張點燃了。
看著一點點被火苗吞噬的紙,老鴇激動得大口喘著氣,隨后無聲地大笑著。
從此以后,她再無把柄。
江賾大搖大擺地走出百花樓。
此時是白日,花街上基本沒人。
他回頭看了一眼百花樓,搖著扇子朝酒肆走去。
“送一車酒到安定王府?!?
江賾拋了塊銀子給酒肆的伙計。
伙計伸手接過,朝江賾拜了拜,“世子殿下,今日府中有喜事?”
江賾上下打量著那伙計,笑問:“沒有喜事就不能喝你家酒?”
伙計連忙彎腰道歉,招呼著巴掌就忘臉上扇,“是小的多嘴,是小的多嘴?!?
說著連忙開了一壇酒,放到江賾身前的桌子上。
江賾提起酒壇猛飲了一口,用扇子點著伙計的頭,“有幾分眼色,本小爺就告訴你。”
他指了指身后的百花樓,“里頭的春花姑娘,今日要跟著我回府?!?
那伙計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原來是這等喜事!小的再給世子多加幾壇酒!”
江賾哈哈一笑,“你小子,真會做事,今夜你也一同來府中吃酒吧?!?
伙計面上帶喜,不停地彎腰,“多謝世子,這是小的榮幸啊!”
兩個人各懷心思地笑著。
*
阿朝搬花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中午了。
阿勉今日沒去就診,正驚愕地看著一盆盆被搬運進來的花。
阿勉問阿朝,“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早上她都還在為花圃里面那幾個腳印生氣。
阿朝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林舟呢?”
林舟在屋內(nèi)聽到動靜,正好推門出來。
阿朝將信遞給她后,一句話也沒說,立馬轉(zhuǎn)身就走,只留林舟捏著一封皺巴巴的信,信封上寫著“城南”二字。
旁邊的阿勉好奇地看著林舟。
林舟撓頭,想問阿朝是什么意思時,卻只看到他翻身上馬,一甩鞭子就跑了。
她只好將信封拆開,只見雪白的紙張上寫著:“拙筆難成文,可否共書章?”
林舟盯著紙上龍飛鳳舞的幾個字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