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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膛，開槍。

不過一瞬間，很容易遺忘。

吉約丹將參與白淞鎮(zhèn)之圍當作一生的恥辱，自此離開警察隊伍，整天酗酒度日。

……

孩子們隱隱察覺到，這次離開水仙十字院，或許將與副院長永別，在最后共度的時間紛紛纏著副院長，索要擁抱、話語與撫慰。以上種種，都將成為水仙十字院孩子們永久的紀念，前世在學院偶遇出身水仙十字院的學長也對副院長的餅干念念不忘。

雷內(nèi)沒有參與孩子們圍著副院長打轉(zhuǎn)的活動，他成年很久了，做不出抱著年長女性撒嬌的事。那份溫柔，也不是納齊森科魯茲應當觸及的。

刻意一個人到活動室看書。

那維萊特不會太纏人，對他的行動十分便利。即便如此，還是被抓到了——

“真可靠呢，雷內(nèi)?！?

帶有槍繭的手撫過雷內(nèi)額頭，雷內(nèi)偏頭避開，對副院長說道：“不需要。”

副院長在雷內(nèi)面前蹲下，露出微笑，有點強硬地把雷內(nèi)摟進懷里，這種時候，就會明白地認識到這個蝸居孤兒院的女人，其實曾是海上叱咤風云的司令。

副院長叮囑：“別太勉強自己，別讓自己身處危險……”

雷內(nèi)咬緊嘴唇，唯有這點他做不到，只要能救副院長，他會賭上一切。

副院長說：“即使我這樣說，雷內(nèi)也做不到吧。”她凝視孩子茶褐色的眼睛，心中已經(jīng)有了幾分了然。

如吉約丹所斷言的，若這孩子生來偉大……

“這件事我不得不有所覺察——忽然間地，雷內(nèi)似乎變化了太多，一夜之間，你變得成熟，堅韌，可靠，同樣也變得遍體鱗傷……”

隨著副院長的話語，雷內(nèi)的心一點一點涼了下去。

熟悉的人都對他的復生有所察覺，阿蘭是，副院長也是，他們都發(fā)現(xiàn)，所愛的親友已經(jīng)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截然不同的陳舊靈魂，理所當然會質(zhì)問[雷內(nèi)]的去向。

雷內(nèi)不知如何作答。

“但是，雷內(nèi)還是雷內(nèi)?！?

副院長將孩子瘦弱的身軀緊緊攔在懷里，聽她說道：“這是一個母親的直覺，倘使你愿意認我做母親的話……”

“貝瑟·埃爾頓，一個手染無數(shù)鮮血的海軍，很榮幸來到水仙十字院，作為你們的副院長。我知道我從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上級派我前來時不過想磨一磨我的性子，現(xiàn)在海軍征召我回去，我只能離開你們，我的孩子們，你們或許怨我恨我，憎恨我的狠心。但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們——”

“你們并不是被拋棄的。”

“我深愛著你，孩子?！?

那么……雷內(nèi)感到失神，雙手顫了顫，盡全力克制住回抱副院長的本能，這一切不屬于他，屬于[雷內(nèi)]。

副院長沒有介意雷內(nèi)平淡的反應，笑了笑，抬手摸向自己的軍帽，上面有一支漂亮的墨綠色羽毛。

那個是……！

雷內(nèi)無比清楚，副院長有多珍惜那枚象征榮譽的羽毛，孩子們再怎么撒嬌，也沒有讓任何一個孩子碰過。

副院長微微傾身，伸出手將帽檐上精美漂亮的墨綠色羽毛折了下來，柔軟致密的末端絨毛在空中顫顫巍巍，顯然經(jīng)過十分細致的保養(yǎng)。

她取下這枚象征第一艦隊司令官身份的羽毛，放進雷內(nèi)手心，握緊。

“海上的神話——[不滅的菲尼克斯]，如果有那一天，雷內(nèi)遇到自己無法應對的危險?！?

“但愿它可以保護你。”

……

幾天的磨合過后，孩子們都與未來的監(jiān)護人逐漸熟悉，四人中最先離開的阿蘭瑪麗安兄妹，兄妹兩人坦然地接受了吉約丹警官的關照。

臨行前，瑪麗安非常好心地給阿蘭和雷內(nèi)創(chuàng)造了單獨告別的機會。

女孩雀躍地晃著腳，蹦跶了幾下，向雷內(nèi)超大幅度揮了揮手，轉(zhuǎn)身抱住了吉約丹警官的腿。

“吉約丹叔叔，我們?nèi)サ怯洶?，哥哥和雷?nèi)有悄悄話要說！”

吉約丹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

“行、哎，別推?！?

他身后，扎小辮的小小少年身形板正，穿著方便活動的工裝服，側(cè)臉鼻子挺翹，眼睛是深海般的蔚藍，比雷內(nèi)略高，阿蘭站在雷內(nèi)前方的時候，就看不見陰影里那個沉郁的孩子了。

未來的養(yǎng)子與雷內(nèi)的關系……似乎，是個很復雜的問題。

雷內(nèi)收起偽裝的表情，問：“有事？”

阿蘭露出沉思般的表情，忽然離得近了，往雷內(nèi)手心塞了一張小紙條，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