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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玉被他倆一唱一和逗樂,彎著唇角朝電梯間走,經過前臺的時候,突然聽到旁邊傳來一道抱怨。
她下意識扭頭看過去,只見排在助手后面的領隊皺著眉看了看他們,不太滿意:“你們怎么還區別對待啊,都是過來交流學習的,怎么房間還分個高低?”
這話眼看是沖懷大學生來的,小楊師兄噤了聲,往前兩步跟學生低聲說話的助手頓住步子,也看向那邊。
前臺妝容精致的姐姐面不改色地停下登記的動作:“房間都是按照前后順序來分配的呢。”
領隊抓住漏洞:“那意思就我們學校是標間了?”
“不是哦。”前臺姐姐解釋,“也有住相同房型的,但如果您愿意自費升級,我們這邊可以為您提供。”
聞言,領隊瞬間火了:“那憑什么他們沒有自費升級就是套房,按順序不該是我們這幾間標間嗎?”
“怎么個意思?”站在助手旁邊的女碩士是課題組另一導師的學生,所以不清楚其中緣由,小聲問助手,“許學姐不說是因為沒標間了嗎?”
助手同樣不明就里:“這我也不懂啊。”
說完,等在旋轉門旁邊的學生聽到領隊抬高的聲音,接二連三地走近,幾個男人五大三粗地一堵。
剎時間,局面不約而同的沾上了火藥味。
“淞南醫學院的。”許嚴靈拉著陳嘉玉往后躲了躲,免得受戰火波及,“那個領隊就是他們組里小老板。”
聽出話語間不可描述的意思,陳嘉玉問:“怎么了?”
“你看他們這次過來交流有女的嗎。”許嚴靈湊近,掩著嘴巴,“那領隊是出了名的男媽媽,重男輕女,以前還
干過把女學生的一作署名悶不吭聲給男學生的操作。”
許嚴靈一臉瞧不上:“都是陳年老瓜了。”
當重男輕女這四個字傳進陳嘉玉耳中,她的眉心就不可抑制地皺了起來,再度投以目光時,染上濃烈的抵觸。
而那邊的領隊還在不依不饒。
前臺姐姐沒轍,只好用傳呼機通知了上級,等大堂經理出現時,對方依舊僵持不退。
經理是位三十五六的女人,了解清楚起因經過,視線在不遠處的人群掠過,隨即自然地收回眼。
她并沒有繼續解釋,而是直接道:“如果您是打算自費升級,補費收據我會讓前臺現在計算出來交給您。如果您想讓我們為您跟前一位先生換房型,很抱歉,不可以。”
“你們……”
領隊肉眼可見的被激怒,他身后幾個男人的表情也明顯變得不太友善,只是輸出不到一半。
經理很客氣地打斷他:“因為雙人套房是為我們太太下榻酒店的特殊服務。”
領隊一愣:“你們太太?什么意思?”
“難道您不知道?”經理扶正下滑的眼鏡,“你們交流展會的住處原本定在城北,是老板得知太太在名單里,這才臨時成為贊助商,通知我們預留房間的。”
領隊依然看著她,理解意思后,臉色轉變得精采絕倫,純屬找事的惱火不上不下,尷尬地立在原地。
大堂經理相安無事地回望他,像是再等他說話。
那一刻,陳嘉玉仿佛從她眼里讀出:看吧,你非要我說實話,我說了你又覺得尷尬。
陳嘉玉扯了扯嘴唇。
好笑過后,在那邊一群人員身上打量一圈,收回視線,她毫無征兆地覺得有什么空落落的。
這點小插曲被三言兩語解決,上樓進了套房,入室先是開放式小廚房和吧臺,往里接了客廳,兩間大床房臥室一左一右,各自帶著兩間裝了浴缸的磨砂玻璃浴室。
許嚴靈是真覺得困,沒跟她客氣,直接拎著行李進了左邊的屋子,關上門睡覺去了。
陳嘉玉把東西拿回房間,又出來去吧臺燒了壺水,坐在高腳凳子上,給溫延報了個平安。
想到大廳的突發狀況,她干脆問了句。
陳嘉玉:【你什么時候聯系的主辦方?】
套房不算太大,目測一百平左右,隔音很好,許嚴靈關了房間門,剩余的空間顯得很安靜。
陳嘉玉發完消息就放下了手機,靠著吧臺無端神游。
淞南醫學院的中年領隊讓她記起,自己去年在拿下保研名額后,還有一位男教授也向她拋出了橄欖枝。
因為提前與韓教授見過面,彼此心照不宣,所以她完全沒有再去考慮其他人的打算。
直到去年年底,男教授已經畢業的學生忽然舉報,他將女學生一篇遺傳基因論文的第一作者署名權據為己有。
這事鬧得沸沸揚揚,陳嘉玉才發現逃過一劫。
科研圈子里,導師搶一二作的事在近兩年已經成為常規做法,有的裝腔作勢畫大餅,有的直接明目張膽拿走。但她完全想不到,居然能跟重男輕女扯上關系。
熱水壺滴滴兩聲提示,同時手機也響了起來,陳嘉玉斂回思緒,往洗干凈的杯子里添了水。
溫延:【周六】
溫延:【我以為你會問是不是因為你。】
這個問題大堂經理早已解答,更何況參會名單里除了她跟溫延有關系,恐怕也沒有其他人了。
陳嘉玉不喜歡裝聾作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