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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延還挺好性子地嗯了聲,一針見血:“機場外剛碰面那會兒,旁邊那群人不知道的還以為臉盲的是你。”
稍作回想自己當時的反應,陳嘉玉覺得也并沒有他講得這么夸張,看他一眼:“你很在意?”
“不可以?”溫延嗓音輕慢。
“好吧是我的問題。”陳嘉玉理虧地解釋,“我沒想過你會來接我,而且最近忙得暈頭轉向,我沒反應過來。”
她的聲音無辜又認真,讓人聽得像是不管犯了什么錯,壓根都無法狠下心腸去責怪。
更何況溫延原意也并非說的那樣計較。
余光輕瞥,車道外的路燈斜斜照射進來籠罩她身上,襯衫領口半開,露出影影綽綽的鎖骨,光線明滅交加的在凹陷處打了層暈影,神秘又深不可測。
溫延斂回眸光平視前方,面色不以為然,神不知鬼不覺地繞到另一件事:“忙到也沒時間告訴我航班信息。”
陳嘉玉未作他想:“但你不是知道了?”
沒料到她會劍走偏鋒的回答,溫延一頓,分出目光朝她看過去:“你告訴我跟別人告訴我能一樣?”
對視兩三秒,紅燈轉瞬變綠。
溫延率先撤走視線,陳嘉玉依舊望著他,迷惑且不解地發(fā)出疑問:“既然你想知道怎么不直接發(fā)微信問我?”
這句反問像是在他意料之中,溫延很淡地抬了下眉,似笑非笑道:“原來你知道我們是微信好友。”
他低眸在車載導航操作幾下,意有所指:“這一周安靜到我以為你是離家出走。”
“你怎么……”
等等。
話沒說完,陳嘉玉從稍顯混亂的意識里扯出幾縷清明,琢磨兩人這段有來有往的對話。無論怎么回味,都很難不去想這是溫延的刻意引導,就為了最后這兩句話的指責。
毫無緣由的失聯(lián),如同一只斷了線的風箏。
懷揣著對溫延并不友好的猜測,陳嘉玉滿面狐疑地說:“可這期間你不是也沒給我發(fā)消息嗎。”
溫延驅車左拐進路段,一腳剎車。
窗外幾棵景觀樹繁茂秀麗,半截半截的霓虹燈懸墜在枝干半空,正對面的娛樂會所低調(diào)的隱于角落。
停車手剎熄火,動作一氣呵成。
溫延的手按在安全帶鎖扣上,偏頭回視她,眼底帶著叫人看不懂的意味深長:“給你發(fā)不用謝?”
陳嘉玉徹底迷茫了,不解風情地看著他,大腦飛速轉動出一個答案,遲疑道:“你生氣了?”
四目相對,她澄澈的眸子里倒映出溫延的臉,那一瞬間他竟想拉過這姑娘的腦袋看看,里面到底都裝了什么。
能讓她在結束肌膚之親沒幾個小時后,因為一件理所應當?shù)男∈拢糁謾C對名正言順的丈夫說謝謝。
——等陳小姐讓我當你先生,而不是溫先生的時候。
前幾天他每打開微信,看到陳嘉玉那句謝謝,腦海里都會飛快回憶起這句話。
才說了多久,她全忘了。
都說七天養(yǎng)成一個習慣,朝夕相處這么一段時間,溫延的確適應了陳嘉玉在他面前無拘無束的樣子。
起初沒立馬回復是有些留心,她就像塊記憶棉,只不過分開半天,往前數(shù)的改變似乎全都清零歸位。
無論怎么試圖留印記,這人都依舊一成不變。
后來又覺得何必跟她介懷。
年齡小,學業(yè)為重。
可意會到這些以后還是沒聯(lián)系她,主要也是清楚她忙,沒必要花精力在聊天上,有這點時間還不如補個覺。
至于剩下那點緣故,興許是覺得節(jié)點過了,又或者還有其他的,在當下這個階段說不清道不明。
那種心情實在難以言說,著了魔一樣促使他等等,溫延生平從未經(jīng)歷過,便也不知不覺跟順從了心里那道聲音。
直到今早,他收到蘇確發(fā)來的日程提醒,整張空白頁面唯獨只有一條晚八點去機場。
溫延放下心笑了一聲,這小沒良心還真沒想起他。
手機鈴聲打破了對視間的寧靜。
溫延瞥眼看過去,是原滿打來催人的,知道他狀況,溫延索性直接掛斷。指尖摁開鎖扣,解除安全帶束縛的同時,一同散去的還有他不可言宣的微妙情緒。
談判桌上廝殺下來的男人從來不會被輕而易舉的問題牽著鼻子走,但溫延不是:“沒有。”
他低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我生什么氣。”
陳嘉玉探頭觀察他的神色,盡管眼里帶著濃濃的不信,卻還是沒有追問:“好。”
思考片刻,她貼心附上一句:“要是有什么事我能幫得上的,你隨時都可以告訴我。”
溫延一直清楚她是個很有邊界感的姑娘,但這在平時堪稱滿分的優(yōu)點,此時此刻多少有點兒不合時宜了。
“下車吧。”
溫延最終還是沒說什么,將鑰匙交給泊車小哥,他跟陳嘉玉去了樓上。娛樂性質(zhì)的會所他沒來過,找到原滿提前發(fā)送的包間號,手機又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