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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藥勁已經(jīng)上來,江媚筠又困了,她聞言抬了抬眼皮,哼了哼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綠萼無語,“娘娘這是什么話?”
皇上看向娘娘的眼神讓她一個局外人都感覺到其中的深情和珍視,分明就是愛重娘娘,怎么就成“奸盜”了呢?
碧桃這時已經(jīng)從壽寧宮回來,她看出的事情比綠萼多一些,聽到主子說的話,碧桃看了一眼綠萼,心里嘆了口氣,“讓娘娘休息吧。”
江媚筠一覺睡醒,身子松快了不少,但是鼻子不通氣,嗓子也是啞的。還想賴一會兒床,卻聽碧桃來報,太后身邊的郭嬤嬤來了。
江媚筠翻了個白眼,“不過是今兒告假沒去請安,太后便坐不住了。”
碧桃一邊給江媚筠換衣服一邊應道:“皇上獨寵娘娘,太后自然沉不住氣。”
收拾好去見郭嬤嬤已經(jīng)是快兩刻鐘以后的事情了,郭嬤嬤等在后堂,臉上一點也沒有不耐煩。
見到江媚筠,郭嬤嬤行禮,“見過盛妃娘娘。”
“快起,”江媚筠笑得十分假,“郭嬤嬤怎么有空來了鍾翎宮?”
郭嬤嬤看得出對方面色不好,說話嗓子沙啞,鼻音也重,看來是真的病了,心里不禁道了一句“活該”,面上卻愈發(fā)恭敬:“太后聽說您病了很是擔心,特意傳下懿旨,讓您不用操心六宮之事,專心養(yǎng)病。”
江媚筠心中冷笑,太后還真是抓緊一切機會削她的權(quán)柄,偏偏這個理由正大光明,無法反駁,江媚筠只得捏著鼻子認下。
江媚筠扯起一個假笑,“謝太后娘娘體恤,本宮定會盡快養(yǎng)好身體,”她加重了“盡快”二字,“不讓太后替本宮操勞太久。”
“祝娘娘早日康復。”郭嬤嬤面上祝福,心里卻是一笑,交了的權(quán)力,怎么會輕易讓你再拿回去呢?
江媚筠皮笑肉不笑地送走了郭嬤嬤,越想越氣。
不過是小小風寒而已,擱在平時,哪怕在小日子來的那幾天痛經(jīng)到打滾,江媚筠怕太后借機作筏子,也都還是會去壽寧宮請安的。今天沒去成,完全要怪赫連珩,要不是因為他和他那些鶯鶯燕燕,她根本不會因為跳舞染上風寒。
都是狗皇帝的錯!
*
永安宮雨禾軒,這次選秀進宮的吳頌荷居住在此,正在看書的時候,宮女木槿來報,鄧才人來訪。
吳頌荷聞言露出笑意,“快讓人進來。”
鄧才人鄧清漪也是這次新入宮的秀女,偶然交談之下得知與吳頌荷是老鄉(xiāng)便熟識起來,進宮之后,二人更是同被分在永安宮,關(guān)系變得更加要好。
見到鄧清漪進門,吳頌荷笑著上前迎接,“妹妹怎么來了?”
“呆在屋里實在無聊,便想著來姐姐這串串門。”鄧清漪手上提著一個食盒,身后跟著宮女綠竹,“我做了姐姐最喜歡的酥油鮑螺,快來嘗嘗。”
吳頌荷眼睛一亮,酥油鮑螺是她最喜歡的家鄉(xiāng)小吃,形狀下圓上尖,一圈又一圈的紋樣如螺螄兒一般,沃肺融心,入口即化,十分美味。只是這點心不是所有人都會,吳頌荷進京后再沒能吃到,直到遇見鄧清漪。鄧清漪廚藝很好,揀得一手好鮑螺,得知吳頌荷喜歡,便時常做給吳頌荷解饞。
“姐姐聽說沒有,”鄧清漪一邊看著綠竹打開食盒,一邊對吳頌荷道:“盛妃染病,太后奪了盛妃管理六宮的權(quán)力。”
“宮里已經(jīng)傳遍了,”吳頌荷稍稍皺眉點點頭,輕聲道:“兩尊大佛打架,只希望不要殃及到我們這些池魚。”
“如今盛妃與太后水火不容,”鄧清漪看了看屋里,伺候的人離得都挺遠,湊近對吳頌荷小聲道:“姐姐有沒有想過投靠哪一方?”
吳頌荷一凜,鄧清漪怎么會有了站邊的想法?
她連忙搖了搖頭勸道:“行將踏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妹妹千萬不要糊涂。”
鄧清漪聞言面色不變,心里卻是一訕。她這位姐姐有這種想法,分明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吳頌荷的父親是監(jiān)察御史,等閑人不敢招惹,而她只是一個七品知縣的女兒。
像她這樣沒有背景的人,哪有資格遺世獨立,還不是只有被上位者搓圓捏扁的份?
“姐姐說的是,是我一時糊涂了。”鄧清漪不欲再多說,將裝有酥油鮑螺的碟子向前推了推,轉(zhuǎn)移話題笑道:“姐姐快趁熱吃。”
吳頌荷見勸動了鄧清漪,心中一松,臉上帶了笑意,拿起一只鮑螺。剛送到嘴邊,一股味道沖進鼻翼,以往覺得香甜的味道此時居然讓她想吐。吳頌荷沒忍住,扔掉手上的點心,轉(zhuǎn)向一旁干嘔不止。
“姐姐?”鄧清漪嚇了一跳,“姐姐這是怎么了?”
吳頌荷顧不上答話,直到一炷香/功夫之后,喝了木槿拿來的一盞茶,惡心的感覺才略有消退。注意到鄧清漪擔憂的臉色,吳頌荷心底一暖,“和妹妹的點心沒關(guān)系,是我自己身子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