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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惜言不禁皺眉,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只有唐瀲心情很好或者很不好的時候,她才會抽煙緩解。
林知云貼上前問道:“唐瀲姐,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建在這么荒涼的地方?怎么才能進去,為什么布置的像——”
像監獄一樣,話說到一半,林知云閉了嘴,這個比喻太不詳了。
“我剛才轉了一圈,只有東北角有一片樹林,正對著的是宿舍樓。那里地勢高,你們試試能不能看到什么,我去正門。”唐瀲沉默了兩秒,直接分工。
“你……”
陳惜言想說什么,唐瀲卻不給機會:“快去。”
“好。”陳惜言妥協,臨了囑咐唐瀲注意安全,便和林知云一同往東北角跑去。有大量廢墟遮掩,沒人能瞧見她們的蹤跡。
唐瀲看著她們身影遠去,目光倏地一冷。
“惜言,你爬上來,快。”東北角的樹林多是松樹,枝干粗壯,長得極其有規律,一擲比一枝高,成螺旋式。
這就方便了陳惜言二人的攀爬,她們小心翼翼踩著枝干向上,直到能看到宿舍樓的窗戶。
“怎么這么黑,哎有人有人——不是郝嘉。”林知云失望道。
這座宿舍樓似乎有些年頭,爬山虎糊了滿墻,墻體邊緣黑黝黝的,陽臺斑駁痕跡,鐵柵網卻新鮮得緊,反射著锃亮的光。
陳惜言一間一間看過去,沒有、沒有,都沒有。
她們又換了一棵,就這樣不斷上下重復著。太陽西移,天光暗淡,在不知道第幾次尋找的時候,林知云忽然拉著陳惜言興奮道:“是郝嘉,郝嘉!”
陳惜言心中一喜,她朝著林知云指的方向望去。盡管視力5.0,她仍舊看不清郝嘉的狀態,距離太遠了。
她只能看到郝嘉慢吞吞地坐在床邊,蜷縮著身體,一動也不動。
比起她,林知云更能感受到郝嘉的狀態。她又氣又急:“這就是她爸媽說的學習機構,去他的吧——這鬼地方,我要帶她走。”說著跳下樹就要往里沖。
陳惜言拉住了她,默默指了指她們面前的高壓電網。她按住林知云,說道:“冷靜些,如今確認她在這里就好。至于怎么救她出來,我們不能莽撞。”
說這話的時候,甚至陳惜言都沒有意識到她為何要用“救”這個字眼。
“好,我冷靜。”林知云深深呼吸,臉色卻愈發蒼白。不爭氣的眼淚輪番掉落,她死死咬住嘴唇不出聲。
“滴滴——滴——”
是短信,唐瀲在催她們回去。陳惜言默不作聲地拍了拍林知云的肩膀,漸漸離開這片樹林。
回到城區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唐瀲邊開車邊說道:“那個地方除了監護人,誰也進不去。監護人也不是隨時都能進,明天去找找她父母吧,當然——可能沒什么用。”
說完最后一句話,唐瀲嘲諷一笑。
“所以唐瀲姐,那里是治療性取向的地方?天方夜譚,荒唐至極!那他們會怎么治,會很疼嗎?” 林知云聲線帶著一絲顫抖。
唐瀲停車,她轉過頭微微一笑,聲音沉穩:“不會,今天先回家。”
只有陳惜言注意到,唐瀲握著方向盤的手,一根一根泛著白。
第43章
“唐瀲?”陳惜言輕輕喚了一聲。
唐瀲的手驀地松開, 轉眼對上陳惜言擔憂的目光。她扯了扯嘴角,將車子重新啟動,也輕聲道:“回家說。”
紅色車燈在黑夜里閃了閃, 最終消失在街頭。
回到家后,唐瀲把自己摔進了沙發上,眼睛無神地望著天花板。陳惜言在她身邊坐下, 撥開了遮住她眼睛的發絲。
“唐瀲,你沒跟林知云說實話是不是?”陳惜言問。
“我說的,算是一半實話。”唐瀲一個翻身,頭枕在陳惜言的大腿上, 雙手摟住那一截勁瘦的腰,說不清什么語氣:“每一個機構針對性取向的所謂治療, 都是不一樣的。有些為了標榜自己的專業,會有專業的機械, 比如電療椅、精神類藥物;還有一些沒那么專業,就是一個唬頭;還有一些更惡心, 已經涉及到犯罪了。”
就是不知道,今天看到的明德書院屬于哪一類。唐瀲厭惡地皺眉,她在申城住了這么久, 竟然不知道還有這樣一個地方。
陳惜言沉默了一會兒, 又說道:“你對這些很了解。”
唐瀲笑了笑:“當然,我剛發現自己喜歡女生那會兒,可怕被人當成精神病送進去了。”話說完, 她的笑淡了下去, 仰躺著將陳惜言衣服的扣子解開, 又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