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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鐘表,已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也不知道陳惜言考得怎么樣。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希望不會影響她的成績。
考完之后也不是終點,陳惜言總不能一輩子都做個咖啡店員。那一次二人探討未來想做什么無果,本來她想抽空帶陳惜言體驗各個職業,誰知人算不如天算,意外發生的太快。
她和祝家的婚約,目前只是兩家不成文的約定,還有轉圜的余地。唐瀲想象了一番自己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場景,直覺母親只會淡淡喝茶、奶奶哭天搶地,父親……她想象不到父親的反應。
“接下來,我們邀請唐總上臺發言,大家鼓掌!”
唐華盛理了理西裝站起身,深深看了唐瀲一眼,然后一如往常的走上臺,說道:“感謝各位來參加我母親的生日宴會……”
躁動的大廳安靜下來,回蕩著唐父的聲音。唐瀲瞥了一眼,不甚在意,父親照常總結了五塘集團的收獲,還有對未來的展望。不多不少,正好控制在十分鐘左右。
“還有一件事,我要向大家宣布。大家都是看著我女兒長大的,她的婚事也是我的一塊心頭病。不過從今天起,我這個心頭病啊終于消失了,唐瀲和祝家那小子定下了婚約,不日將舉行訂婚宴。你說是嗎,唐瀲?”
唐瀲手中剛拿起的就被“嘭” 地落地,變成了滿地碎片。紅酒灑在地上,像是一攤鮮血。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臺上的父親,嘴唇在抖,手在抖,身子也在抖,臉上血色盡失。
她坐在第一桌上,往后有上百雙眼睛直直看著她。好奇的、困惑的、羨慕的、不屑的,還有臺上父親近乎于冰封的眼神,身邊奶奶帶著慈愛的期待的眼睛,都如同一座座大山,朝她傾倒,勢必要壓彎她的固執。
面對眾多賓客,面對頭頂上無數的攝像頭,她能說一個“不”字嗎?
她現在是誰?她是唐家寵愛多年的女兒,是唐家的標識,是不能再任性自我的唐瀲,她能說什么、能在這里去反駁什么呢?
“唐瀲,你說是嗎?”父親的眼睛深沉下來,又問了一遍。
“是,是。”唐瀲仰頭,逼回了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她優雅地笑了笑,再一次重復道:“是。”
與此同時,申城大大小小的led屏上,都在循環播放這個消息。多家媒體奔走相告,爭取明日的頭版頭條。
也正是這時候,申城一中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監考老師一聲“收卷”,陳惜言結束了她的結業考試。
走出教室,陳惜言尋了一處角落,給唐瀲撥電話。這次的考試題在她的預期范圍內,她早早的寫完了卷子,檢查了三遍還剩下了十分鐘。在這個短暫的十分鐘里,她放下筆,輕枕在胳膊上,感受窗外徐徐的北風。
那一刻她什么都不想考慮,只想回家好好和唐瀲慶祝一番。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鈴聲響了很久很久,一直是無人接聽。陳惜言看了看時間,猜到壽宴或許還沒有結束。
她無所謂笑了笑,內心盤算著晚上吃什么。昨天剩了些青菜,買西紅柿、黃瓜,還有用豆腐煲個湯,陳惜言這樣想著,腳步輕快起來。
斷成兩半的木牌在包里叮鈴哐啷地響,陳惜言把它從包里拿出來,放在了兜里。她可不能讓唐瀲知道這個碎了,改天她偷偷去買個一樣的回來就是了。
申城一中西校區正對著五塘集團總部,因為老總的吩咐,led大屏上是唐老夫人壽宴的畫面。陳惜言忙著趕路,并沒有注意到頭頂上的大屏,然而一句話讓她停住了腳。
“……唐瀲和祝家那小子定下了婚約,你說是嗎?”
“是,是。”
高樓的玻璃閃耀著太陽灼目的光,刺得陳惜言眼睛生疼。她頑固地迎著光,死死盯著大屏上唐瀲的笑。
她說,是的,婚約是真的。
陳惜言呼吸停滯一瞬,耳邊的雜音驟然消失,只剩下唐瀲那一句鎮定的、不容置疑的“是”。
她匆忙掏出手機,顫抖地撥出唐瀲的號碼。無人接聽、無人接聽,還是無人接聽。到最后,陳惜言幾乎要握不住手機,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頭又開始暈,骨頭在疼,陳惜言深深呼吸,勸自己冷靜。
冷靜下來,冷靜。她不能去壽宴,回家去,回家等唐瀲回來,等她告訴自己,她說的是假的。
她說要相信她,自己就應該信她。
冷靜一些,好不好?陳惜言用力咬著下顎,扶著墻勉強站直了身子,招手叫來一輛出租車。
“妹子,你這臉色太差了,去醫院不?”司機熱心道。
“不用,我回家。”陳惜言冷冷一聲。她再次撥了唐瀲的電話,依舊是無人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