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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是我。」諫流輕聲低語。
一陣腳步聲響起,是那么輕盈、柔和,像濕潤的海風吹起紗簾,又像微風輕輕拂起一地潔白的雪花。
顏白露撥開一個門縫,露出了那張古典美人的面龐,梨花般的臉兒輕掃著桃紅色的淡妝,一襲拖地白色雪紡長裙,和她本人一樣的溫柔。
此時,她卻露出了俏皮的神色。
「你遲到了,罰你背詩三句才能進來!」
諫流好像一個冰雪世界的使者,被溫柔的春風融化,笑容在他臉上舒展開來。他略一沉吟,說道:「第一句這個如何?」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思之如狂。」
白露那露水般晶瑩的臉龐,彷彿被夕陽染紅了,剛才的頑皮神色完全消失了,默默地垂下頭來。
「算你過關,第二句呢?」白露低語道。
諫流悄然推門進來,脈脈含情地從首至尾打量著白露,笑說道:「看你這身冰雪仙子一般的打扮,這桃腮紅唇,讓我想到了寫秦可卿的那句『擅風情,秉風貌,便是敗家的根本』。」
其實白露喜歡諫流,尤其喜歡他的才思敏捷,雖不至于七步成詩,但也是有名的出口成章,倚馬可待。
「第三首詩嘛,可能比較長喔。」
他吟道:「秦氏有好女,自名為羅敷,」他故意停頓一下,又說道,「羅敷善蠶桑,採桑城南隅。」
吟罷,他上前一步,目光向白露凝望下來。
「青絲為籠系,桂枝為籠鉤。頭上倭墮髻,耳中明月珠。」他那隻纖長瓷白的手,像輕盈的蝴蝶,落在了好看的淺棕紅色的秀發上。
「緗綺為下裙,紫綺為上襦。」另一隻纖細修長的維納斯之臂,也緩緩伸出,溫柔地環繞在白色紗裙的腰際。
「耕者忘其犁,鋤者忘其鋤。來歸相怨怒,但坐觀羅敷。」說完,他便像忘記了全世界一般,將白露攬入懷中。
四下里闃然無聲,只能聽到砰砰砰的心跳聲。
海風越過敞開的落地觀景窗吹進來,有一種咸腥但好聞的味道,吹拂到發絲上,裙角邊,給它們浸潤上大海的氣息。
白露和諫流長久地擁抱著,沉默著,用心體會著這獨特的、靜謐的氛圍。心完全地敞開,靈魂也就這樣親密地靠近,任由暖流游遍全身,自然而然地,兩個獨立而美麗的世界,就這樣合而為一,呈現出一幅全新的,但和諧的不可思議的圖景。
「這種感覺真好,令人難以忘懷。」
「真可怕,」白露幽幽地,囈語般說道,「太美好了,讓我想在你懷中就這樣死去。」
「別亂想了,」諫流輕撫她的臉龐,垂下頭去,安慰地輕輕一啄。
「還是讓我們像《失樂園》般地死去吧!」諫流調皮地一笑,那么可愛,那么有感染力,白露也被逗笑了。
于是,兩個潔白的天使,手拉著手,歡樂地一躍跳進了愛的伊甸園,那么朝氣蓬勃、青春洋溢,愛神為之心醉,美神為之駐足。
聽說有最美的人體美油畫,自然女神也駕駛著海風,款款而來,她悄悄地吹起了白色紗帳,微笑著,忍不住地頻頻窺探。
潔白的浪花般的床上,白露是一支最具古典審美的白瓷花瓶,清新,自然,曲線優美,海風將白色的雪紡瓶巾吹落曳地,令諫流如癡如醉,心馳神往。
他輕輕托起白色瓷瓶那秀麗纖長的頸子,輕柔地一吻。
冬日溫暖的陽光下,諫流也變身為最年輕、漂亮、陽剛的大衛雕塑,充滿了生命力。
他的一顰一笑是那么柔和,親切,彷彿一個貨真價實的「漂亮朋友」。細細看去,他渾身的肌肉線條又是那么得健美、流暢,令人心動神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