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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顏白露的心中,有三幅畫面,堪稱得上是審美的山巔:賈寶玉琉璃世界,踏雪尋梅;一輪瑩白的皎月下,精緻工麗的金閣寺;還有就是那張照片上,如云似霞的櫻花樹下,李諫流潔白風雅的姿影。
也就是見到照片的這天,柔和的春風,吹落櫻花,吹皺一池春水,也將白露輕柔地、夢幻地捲入了浪漫的初戀。
大二那年的春天,同寢室的好友潔正拉著白露加入清華北大幾個文藝青年剛成立的文學愛好者社團,叫做「紫荊文學社」,名字是模仿《紅樓夢》中的「海棠詩社」。
這天,白露在寢室里愜意地翻看著「紫荊文學社」的創(chuàng)刊號雜志,正欣賞至「本月新詩」欄目。
照片上的李諫流瓷白瘦高、姿儀美好,就這樣自自然然地、恬淡地玉立在一株櫻花樹下,枝頭櫻花燦爛,堆云疊雪,一縷春風吹過,花瓣飄舞,落英繽紛。
秀拔的姿影旁邊,是他作的一首名為《櫻花樹下——記玉淵潭賞櫻》的古體詩,文筆揚葩振藻,云霞滿紙。
「每個字都文采斐然,彷彿要從紙面上跳出來。」白露頷了頷淺粉色鬱金香般的臉頰,默默思量道。
「文筆這么好的一個人,要是我的男朋友就好了。」猝然,一個語句猝不及防地蹦進了白露心里。她象牙白的面頰泛起兩朵櫻花,又好像淺酌了一杯桃花酒。
四月,是紫荊文學社的第一次線下聚會。
那天,白露先到,她托著被露水洗濯過的菡萏般的面龐,清新而嬌美,象牙白的手指正悠間地翻動著一本書《沉思錄》。最近,她正對斯多葛學派感興趣,有空就讀一讀相關(guān)的書。
當她揚起潔白梨花般的臉頰,猝然,一個秀拔風雅的姿影出現(xiàn)在教室門口,李諫流來了。
一眼看過去,白露驀然間竟產(chǎn)生了一種幻覺:書中的「他」就這樣款款走了出來。
李諫流比照片看上去還要頎長挺拔,穿著潮流的藍黑格紋的襯衫、黑褲,一看就經(jīng)過了精心修飾,勾勒地他像一個剛剛走下雜志封面的時尚模特。
深色有型的身姿,卻有著一個青春、陽剛的面龐,天真、純凈的氣質(zhì)簡直就像一個少年阿波羅。他衝大家燦然一笑,修長的維納斯之臂自然地垂下來,纖長好看的手里也握著一本書。
彷彿只經(jīng)過了片刻憩息,李諫流就這樣微笑著逕直走過來,落落大方地坐在了白露的身旁。他舒展清秀瓷白的手指,輕柔地將一本《哈德良回憶錄》放在桌子上。
白露看著書名,呆呆地愣住了,有一種奇怪的熟悉親切的感覺。
她悄悄地從側(cè)面看向諫流,他嫻熟、隨意地翻動書頁的畫面雖是第一次見,也是那種熟悉的感覺,陽光給他的臉龐鍍上了一層輕薄的煥彩,愈發(fā)顯得姿影清秀、如若夢境。
「別說,這兩個人今天穿的還挺配的。」陳青松三兩步走過來,觀察了一晌兒,猝然感嘆道。他是北大計算機系的,是白露的英語課同組成員加好友,是一個愛情至上主義者。
管理學院的何濟楚也湊過來,交叉著雙臂觀察著。
只見一對白玉般的人兒,都穿著藍色系的春裝,氣質(zhì)溫和,又默契。
白露穿著淺藍色的學院風菱格羊絨衫、深藍格子百褶裙,戴著深藍色的貝蕾帽,清新又溫柔,而諫流是藍黑格紋上衣,隱隱勾勒出筋肉線條,有一種時髦的陽剛之美。
兩個人單獨看起來就是最正宗的中國古典美女和青春美少年,但合在一起看,又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和諧之美」,看上去就像雜志上一對兒最養(yǎng)眼的春裝模特。
這里插入介紹下何濟楚,他可是一個頗為直率得可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