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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錚這才發現,母親真的老了許多。
他腦子里閃過一些他不記得的片段,卻轉瞬即逝,他嘶啞著,不自覺開口,“是我對不起妹妹…”
秦夫人高聲打斷他:“秦錚,找到稚奴,是你余生的宿命,不然你就得用下半輩子賠罪,你憑什么獨自幸福?”
對啊,他害了自己妹妹的一生,把全家弄得痛苦不堪,他憑什么幸福?
秦錚閉眼,臉色慘白,腦子開始刺痛,呼吸像被掐住,“可人海茫茫,就像大海撈針一般,我從哪里去找?”
“只要想到我的女兒在受苦,我的心就像被剜了一般。”
秦夫人像是認定了這只是他的托辭,輕聲說道:“稚奴的胎記就是她的烙印,世上惟她獨有,怎么會如此難找?”
“胎記,她的胎記?”秦錚臉色痛苦,冒了一額頭的汗,他重復著她的話。
血紅的胎記在他腦中交替閃過,耳畔是秦夫人虛幻的聲音,“血紅的胎記,就像只活生生的雀兒。”
他已經分不清楚,到底是她在說,還是腦子里冒出來的聲音,直至雀奴的臉,她的身體,以及她胸口的胎記,在他眼前閃現。
花樓的一切,跳崖前的事,在眼前交織纏繞,像跟白綾纏在脖子前,要把他勒死。
不該這樣,怎么會這樣,記憶都是錯的,都是錯的。
他哽咽著出聲,眼眶通紅,像一頭發瘋的野獸,最后壓抑不住,咆哮道:“錯了,都錯了。”
眼前的一切在扭曲變形,他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包括秦夫人的叫喊。
他跌跌撞撞跑到門外,現在只想見到雀奴,他要見她。
不顧府里眾人的驚呼,他狀若癲狂地跑到知春院,雀奴還在梳妝打扮,便被他壓在梳妝臺上。
她驚呼一聲,便見秦錚開始扯她的衣襟,她趕緊遣退伺候的丫環。
“夫君,你怎么了?”
秦錚不答,先是衣襟,再是肚兜,雀奴只能承受,卻不懂他的兇狠,眼中含淚,他會對沉沁如此嗎?絕對不會。
雪白的肌膚上,一片血紅的胎記,晃了他的眼,他不知多少次吻過,咬過。
秦錚嘴唇顫抖,輕輕撫摸著她的胸前,不知在想什么,他又抬眼看向雀奴,見她害怕極了,忍不住出聲安慰,“抱歉,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雀奴眼淚像決堤,她問道:“你到底怎么了?”
秦錚剛想說什么,腦子像四分五裂一般,痛得他雙眼一黑,嘔出一口血,暈在她身上。
接下來一陣兵荒馬亂,等他悠悠轉醒,已經傍晚,床榻邊坐了個身影,他習慣性地喊:“雀奴。”
青綠色身影一僵,隨即喜極而涕:“醒了醒了,夫君醒了。”
孫嬤嬤扶著老夫人到房內,沉沁見狀站到一旁,眼底滿是擔憂。
秦錚身型瘦削,如同遭受到重創,嘴唇發白,一看就是被什么給刺激了。
老夫人坐在他身側,握住他修長的指節,親昵地捏了捏,“今日好歹是你生辰,一年一次,你母親怎就如此狠心。”
秦錚眼神空洞,老夫人見狀,便讓沉沁端藥過來,哪知秦錚緊接著開口:“祖母,讓雀奴過來。”
沉沁不放心,親自熬了一下午藥,剛把藥倒進碗里,現下還滾燙,她端著碗,麻木地站在一旁,卻像是感覺不到。
“你怎么到現在還想著那個狐媚子?”老夫人不滿。
秦錚偏執地重復:“讓雀奴過來。”
雀奴在外院等了不知多久,聽到召喚便焦急地進到內室,秦錚遣退了眾人,天地間,這個小小內室,只剩下兩人。
她不說話,只含淚看著秦錚,秦錚和她對視良久,眼里又是她看不懂的神情,忽然他重重嘆了口氣,“雀奴我該怎么辦?該拿你怎么辦?”
他的話倒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他放不下內心的執念,可也不愿對雀奴放手。
宿命好像在跟他作對,他本該結束半生孤苦,已經找到自己親妹的時候,竟讓他失憶了。
命運好像又在跟他開玩笑,讓他愛上了自己的親妹。
失憶的一個月余,好像是老天爺賞賜的黃粱一夢。
夢醒了,是更危險的深淵。
他怎么能納自己的親妹作妾呢?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妹不是妹,妾不是妾,緣起緣滅,皆是他作的惡。
雀奴不懂,握著帕子,撲到床邊,牽住他的手,頭在他手掌上蹭著,像他的寵物,“奴不知道,奴只知道夫君在哪,奴就在哪。”
良久沒回話,室內一派靜謐,秦錚掙扎了一番,卻始終捋不清頭緒,他也沒臉再面對雀奴,對她說道:“雀奴,你先去法源寺住一陣子,好不好?”
雀奴慌張地回絕:“不要,我不要,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秦錚輕聲說:“我怎么會不要你,雀奴,我只是...”
他只是暫時不知道如何面對她,面對目前荒唐且難堪的狀況。
秦錚下定了決心,不容更改,不管雀奴哭得如何凄慘,他都忍痛不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