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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妙儀一向拿得起放得下。
秦錚松了口氣,見她跟沉沐那般親昵,聽了必定會難過,但她比自己想象中鎮定。
這些年他和秦妙儀除去書信往來,其實不算太親近,今日見她和沉沐私會,差點一口氣提不上來,這可是乞巧節。
未婚男女乞巧節放花燈,寓意佳緣將至,燈火會照亮兩人的姻緣路。
可她和沉沐今生怕是有緣無份,想來沉沐定親,還跟他脫不了關系。
外放那年,他便親手退了跟沉沁的親事,儲君未定,京中風起云涌,他不想耽于情愛,只是終究耽誤了她。
沉府起先不接受,后來雖認下了,但從此便和秦府有了罅隙,不僅官場中站到了他的敵對陣營,連小輩之間的交往,也受到了影響。
秦錚內心愧疚更甚,對于小妹,他一恨自己差點將她遺失,二恨自己毀了她的好姻緣。
秦錚把花燈遞給她,看她走在身側,聚精會神地欣賞燦爛燈火,蹦蹦跳跳,一下想往這邊的人堆湊,一下想往那邊湊,可她像風箏,線一直牽在秦錚手中,他牢牢握住她的手腕,像鐵一般熾熱和牢固。
道路的右邊有條岔路,往下走到了主河道,一群精心打扮的男男女女,成群結隊往下走。
“兄長,我們也去那邊。”沒等秦錚反應,她就像一陣風,牽著他往那邊跑。
秦錚有心提醒,架不住她太過興奮,就隨她去了。
乞巧節的傳統,未婚男女同放花燈,兩人將生生世世不分離。
往下的路實在擁擠,秦妙儀好不容易走到河邊,冒出一額頭的汗,她眼力極好,找到空缺便插縫進去。
秦錚在后頭欲言又止,也隨著她的動作蹲下。
周身都是情意綿綿的有情人,兩人夾在中間顯得如此怪異,見她四處亂看,終究不忍掃她的興。
終于確定好花燈如何放,秦妙儀向旁邊你儂我的少男少女借用毛筆, 在秦錚的目光下,在炫麗的花燈外寫下:一燈浮碧澗,相守渡流年。
寫好后她滿意欣賞著,然后還完毛筆,眨巴眨巴眼,對秦錚說:“我們一起放吧。”
秦錚頭疼扶額:“稚奴,這是有情人一起放的,我們不能放。”
秦妙儀委屈:“兄長,你看,這上面寫的是相守渡流年,寓意著你能早日回京,跟家人長長久久在一起,為什么就不能放了?”
秦錚怪自己抓她讀書還是抓得不夠狠,四書五經念得勤,古詩卻讀不透。
他嘗試著解釋:“先不管詩講的什么,但乞巧節放花燈,是只有…”
秦妙儀打斷他,對他說:“你是不是討厭我?我知道你討厭我,恨我當初害你被打,還不得不外出求學,哥哥,我只是盼你早日回京,能夠和家人團聚,有什么錯?”
哥哥兩個字如閃電般進入他的腦子,自他外出求學起,兩人日漸生分,小時候把她抱在手上,她也是這樣,整天哥哥哥哥喊著,后來他少有歸家,她逐漸長大,對他的記憶日漸模糊,零星幾次見,她也是客氣地喊兄長。
秦錚嘴里發苦,他始終對秦妙儀存有虧欠,想親近和彌補,反倒成了無頭蒼蠅。
“好,好,好,你別生氣,我們一起放。”秦錚安撫道,溫和看著生氣的少女,寧愿滿足她的一切需求,也要撫平她的怒火。
秦妙儀其實心里打鼓,她有私心,常聽母親在耳邊念叨,秦錚在外無人照撫,一個人孤苦伶仃,她常覺得兄長遠走,和自己多少有些關系,心里盼望著他能回來。
兩人一起托著花燈,輕輕放入河面,看著它像一葉扁舟,融入燦爛燈火之中,然后翩然遠去。
夜色濃重,幽幽燈火將河岸照得影影綽綽,兩人膝蹭著膝,因著旁人的擁擠,身體捱得格外近,俊美的臉龐在秦妙儀眼中忽隱忽現,只剩殷紅的唇格外顯眼,氣息交纏著,耳邊放大的嘈雜聲此刻變得安靜,天地間仿佛只有兩人。
秦妙儀納悶,不知是誰的心跳聲,格外扎耳,她撞進秦錚的眼眸,卻發現他已移開視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