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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點了點頭,然后走到了另一個器械前,說道:“宮本醫師,可以開始計時了。”
毛利站在器械室外,看著里面正在艱苦復健的幸村,眼里閃過一絲擔憂, 但他知道現在的幸村肯定不想讓別人看到他如今的模樣,于是他將手中一直拿著的電解質水放在門口, 再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后,轉身離開,小部長都如此努力了,作為前輩的他,可不能松懈呀。
這一個星期以來,一軍的人已經不會再對異常勤奮的毛利感到驚訝了,誰都猜得出毛利是受了幸村的刺激,才會如此拼命地訓練,也因為身邊一直懶散的人換了性子,其他人也被帶動著加強了訓練強度,連帶監控屏前看到這一幕的教練組心情都好了不少。
宮本是經驗老到的康復治療師,他接手過不少受傷運動員,也幫助他們復健成功重返賽場,所以在看到幸村復健時臉上猙獰的表情時,他也可以面色如常。
又一天的復健結束,宮本正在幫幸村按摩四肢時,寬慰道:“幸村君,復健就是這樣重復度高、枯燥、痛苦而漫長的過程,你不用心急,你的情況已經比很多人要好了。”
這些天來,幸村一直在器械室進行復健,完全沒有觸碰過網球,他心里明白這些基礎訓練項目是必不可少的,但是每天隱約有些不受他控制的四肢總是讓他感到恐懼。
面對見過他最為狼狽模樣的宮本,幸村直白地袒露出自己的不安,“宮本醫師,在我出院之前,我曾經對墻練習過網球,后來我也有過一兩次發球,當時我打出去的球無論是力道還是角度,都和我患病前一般無二,可是這些天的復健...我卻不能很好地完成那些復健計劃,我有點擔心...”
宮本打斷了幸村的話,他看著這個不過14、5歲的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道:“幸村君,我在復健開始前便提醒過你,欲速則不達,復健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你并不需要為此感到挫敗。另外,關于你剛才所說的事情,我只能說,那是因為你的網球技術高超,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差異。”
幸村面露不解,“宮本醫師,我不明白。”
宮本笑了笑,問道:“幸村君,你剛才說的對墻練習以及那幾記發球,是否有用盡全力去做?”
用盡全力?那自然是沒有的,正如當時幸村和真田他們所說的一樣,那個對墻擊打網球對于幸村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而在慶祝會上瞄準切原的那兩記發球,對幸村來說也不過是抬手揮拍的簡單動作,根本無需用盡全力,那些姿勢、力道早已刻進幸村的dna里,是無需思考的反射性動作。
看到幸村搖了搖頭的宮本再次說道,“幸村君,你還記得格林巴利綜合征是一種神經性的疾病吧,且當時你的主治醫生應該有和你說過,這個病一般會在患者劇烈運動的時候發作,對嗎?”
簡單來說,因為幸村這個病發現得早,治療得早,所以他的運動神經病變并不是很嚴重,在接受手術治療后,病灶已經被清除,但受過創傷的神經在接收大腦傳遞過來的指令時,總是會出現反應不及時的情況,所以才需要復健,而幸村的練習和發球之所以沒有受到影響,很大程度是因為那時的他在做那些動作的時候,完全是肌肉記憶,根本就沒有經過大腦的思考,所以才沒有產生如現在這般的不協調感和滯后感。
宮本再次感嘆道:“幸村君,你在我所知道的格林巴利綜合征患者中,是恢復得最快最好的那一個了,之前我遇到過一個網球選手,他的神經創傷過于嚴重,復健是從學會走路開始的,他要重新去適應學習怎么控制自己的身體,從走路到跑步,從握住球拍再到打出曾經熟悉的招式,他花了近一年的時間。”
幸村聽著,不由得代入了自己,如果他當時沒有及時去接受治療,會不會也是這個樣子,他問道:“那這位選手現在怎么樣了?”
宮本回想起那人不帶遺憾的笑容,說道:“他呀,他拿了大滿貫之后,就因為病情復發,退出了球場,現在經營著一家少兒運動球館,說是要好好挖掘打網球的好苗子呢。”
經過和宮本的溝通,在復健期間遇到四肢不受控制的情況時,幸村終于可以以平常心去面對。
幸村在u-17訓練營復健的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地過去,期間立海大的人都只能通過電話聯系到他,本來真田他們是想在周末的時候約著一起過去探望幸村的,但一方面他們始終不能進去訓練營,另一方面幸村每天都需要進行復健,復健完后的他還需要自習學校的課程,所以最后也只能放棄線下見面,不過在得知幸村一個月后就可以回到立海大,眾人就覺得這段時間的等待也沒有這么難熬了。
可是,從那場突如其來的疾病后,命運似乎從來都不會眷顧幸村精市。
今天本應該是幸村從u-17訓練營離開的日子,他特意選在了周末,為的就是可以滿足友人們想接他出來的愿望。
u-17訓練營是建在深山里的,那里樹木林立,有些樹木甚至是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是以明明在山腳下還有些許陽光,到了訓練營門口卻莫名地讓人心生寒意。
和幸村約定的時間是5點,但是真田他們差不多4點半的時候就在訓練營的大門外等候了。他們深知幸村平日愛踩點的作風,盡管幸村提前出來的可能性不高——據柳的推測僅有5%,但為了避免那小小的讓幸村等待的可能性,再加上切原那容易迷路的性子,于是真田他們約定2點在立海大校門口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