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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說完,就聽那邊有蝦兵通報,說孫大圣來了。龍王忙道:“我兒,此事為父定當辦好,你放心便是。我且去迎孫大圣?!?
龍王斷了傳訊去迎孫悟空,敖丙卻有些迷茫道:“圯橋進履是什么?難不成有什么典故?”
為什么父王說孫大圣問了此畫,他就能把孫大圣勸回去?
無夷笑道:“你閉關許是不知,我們庫中也有此畫。這講的是賢者坐在圯橋上,故意將履鞋扔到橋下,讓張良為他取履。如此三次,張良皆跪獻于前,得了賢者的信重。張良得以師從賢者,最終悟道成仙。”
敖丙聞言面頰帶著些許紅潤,說道:“我們一同閉關,一同出關,不知你何時抽出時間去學的,連這樣偏門的事都曉得。不過以此勸解孫悟空,也當有奇效?!?
父王和無夷都知曉,凡人還特意把這樣的畫供奉給神仙,可見傳播極廣。他心道自己許是懈怠了,自成就大羅金仙之后便不怎么關注人間,連這樣的典故都不知曉。
無夷心下暗道不該提起此事,摟住敖丙的腰肢笑道:“何必如此說,你正是全力修行之時,這些人間故事你也未必要全都知道。便是我,也只能說出幾個罷了。不過人族的故事頗為有趣,來日你我也可共往人族求學?!?
見敖丙似是心情好轉,無夷便轉移話題道:“如今只剩唐僧一人,我們不妨前去問候問候,看究竟是何事引得他們生出嫌隙。”
敖丙道:“我看唐僧是個溫吞性子,猴子卻風風火火,估摸著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若根結不解,即便大圣現(xiàn)在回去,也少不了再離開?!?
二人拿定主意,便攜手去尋唐僧的蹤跡。料定他們一行不會走遠,便只在陵山之后的一座山上找尋,果然見唐僧正盤膝坐在地上收拾行禮。
二人下了祥云,遠遠走過去。敖丙看唐僧包袱中有一頂嵌金花帽,心中并不驚訝。這唐僧好歹是金蟬子轉世,又受命取經(jīng),有菩薩給他送來佛寶并不意外。
只是心道日后孫大圣若再這般桀驁,怕是要受委屈了。
他們行至唐僧不遠處,唐僧才發(fā)現(xiàn)他們。見他們一個清雅俊朗、一個風流韻致,且發(fā)色與凡人有別,料定是神仙中人,連忙起身行了佛禮。
“不知兩位神仙駕到,未曾遠迎,望乞恕罪?!?
無夷和敖丙對視一眼,方道:“圣僧不必多禮。先時我曾見過你們師徒二人,只是方才我與道侶路過此地,卻見圣僧獨自上路,特來相問?!?
唐僧聞言嘆道:“貧僧確實收得一個徒弟,只是他性潑兇頑,貧僧不過說他幾句,他不受教誨不說,反而自去了。幸得菩薩相助,賜貧僧佛寶,又幫我去尋徒兒,貧僧在此暫候罷了。”
先前他確實見過這兩位仙人,只是當時悟空未曾細說,他也分辨不清。他這一路總有神仙襄助,因而也不覺他們是妖怪,只當也是來幫忙的。
無夷便問道:“孫大圣雖說性情桀驁,卻并非不講道理,不知你們是因何事爭執(zhí)?”
唐僧便道:“先時遇上六個攔路強徒,悟空便捉了他們去見官。只是因路途遙遠,他便獨自帶著強徒離開,讓貧僧在原地稍候。只是他回來后,言說那官府與強徒是一伙兒的,便徑自殺了強徒,又把官府打砸一通。他惹出這般禍事,貧僧自是不容。”
敖丙聞言看向無夷,見他似是并不介意此事,便知無夷一早便已料到。他冷笑道:“長老為何如此說,官府與賊人同流合污,不正該嚴懲以正風氣?要我說,長老不僅不該怪罪,還應修書一封直達天聽,請皇帝發(fā)落這等貪官污吏才是?!?
唐僧蹙眉道:“貧僧是出家人,常言道‘掃地恐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說得正是出家人當慈悲為懷。何況縣官不管,便該到州府去,哪里容得下他自作主張?!?
“佛有慈悲,亦有怒目金剛之時。那劫匪在此作惡,尚不知害了多少人性命,你弟子斬奸除惡,你應當為其高興才是。此后行人來往,再也無需為此劫匪費心?!?
唐僧梗著脖子道:“無論如何,出家人寧死不敢行兇。即便我死,也只是一條性命,他卻害了六條性命?!?
無夷聞言有些驚詫,問道:“你立志要去西天取經(jīng),你死在此處要何人去取經(jīng)?你的命不重要,那其他往來的行人的命也不重要不成?”
他素來不許人神插手人間俗務不假,一則是因為神仙插手對其他人族不公,二則是因為人神要管的地方太多,很難將人們之間的恩怨了解清楚。貿貿然插手人間是非,管對了還好,若管錯了只會給人神帶來滅頂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