涸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牟女士的情緒價值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并且給葛肖龐手里也塞了一勺蛋羹,試圖向他安利全世界最好的貓大。
“讓每個人在自己擅長的崗位上發(fā)光發(fā)熱”是牟女士的人生信條之一,另一句至理名言是“絕不在上帝面前試圖思考,以免把上帝笑死”。
所以她盡心盡力地給貓大改善伙食條件,同時完全不能理解葛肖龐的憂心忡忡。
在葛肖龐第八百次因為偷瞄沈邈而把蛋羹懟在了貓大鼻子上的時候,她終于忍不住勸道,“小胖啊,你現(xiàn)在真的很像孟姜女的男化石版,活生生的沈老師被你這么哀悼一會兒都要涼透了。”
葛肖龐環(huán)顧四周,看了看一臉無辜的牟彤,又看了看百無聊賴等天黑的沈邈,手里抱著沉甸甸的貓大,腦子里浮現(xiàn)出了“不靠譜的弟妹和只會吃的貓”的既視感,一種除了他根本沒人在正經(jīng)考試的無力油然而生。
“哥,要不還是別去了,或者今晚先讓柏哥陪床的時候盯一下,先看看甄好好的反應再說?”
“護士長交代了那么一長串的注意事項,萬一有什么沒弄清楚的細則被甄好好利用了,都不知道懲罰會是什么。”
“沒事,沒關系,不要緊,你哥有的是手段。”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我跑不動就讓你柏哥扛著我跑。”
沈邈倚著宿舍門,一邊看著外面的電子鐘,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葛肖龐的碎碎念。
時值盛夏,暮色漸濃。快九點的天尚未完全黑透,但一樓病房區(qū)域的動靜已經(jīng)比白天小了很多,只能偶爾聽見一兩聲嬰兒的啼哭。
電子鐘指向八點五十。
“時間差不多了,你倆收拾一下,上床躺著吧。”沈邈突然開口提醒道。
“這才幾點,不困呢。”牟彤正和拿了根吸管逗貓大,玩兒得興致勃勃,聞言有些不解。
“聽話,快去。不然小心一會兒睡死在貓大窩里。到時候貓跑了窩塌了,你柏哥不僅要找貓,還得去護士站撿垃圾紙殼子。”
“……”
牟彤總覺得“你柏哥”有種叫“孩子他爹”的意味,但沈邈說得太過坦蕩,又讓她懷疑是不是自己寡久了看誰都般配。
葛肖龐留意到了沈邈的弦外之音,“難道熄燈時間到了,還能讓我們‘強制關機’?”
“那可不好說,第一個晚上,穩(wěn)妥點兒好,總比真的橫七豎八躺一地來得體面。”
沈邈一邊說著“穩(wěn)妥”,一邊套上白大褂,不僅沒系扣子,還慢條斯理把袖口卷到了手肘,準備出門給他倆帶上鎖了。
……葛肖龐怎么都沒在他身上看出來一點兒要穩(wěn)妥的意思。
事實上,沈邈干的事也確實和穩(wěn)妥八竿子打不著。他出門后先晃到了樓梯間,上下樓層的能見度都極低,只有三兩階樓梯通向濃稠的黑暗。
二樓通向一樓的臺階前放著一塊老舊的木牌,上面亮著暗紅色的“禁止通行”,隨著時間逐漸逼近九點,字跡的顏色肉眼可見的鮮艷刺目起來。
黑暗里仿佛有什么正在悄然蘇醒,順著臺階攀附而上,像一灘腌漬的墨汁向沈邈腳邊蔓延。
八點五十九分,在通向一層的最后一級臺階被吞噬前,沈邈“嘖”了一聲,轉身向三層走去。
與此同時,他腕間的手環(huán)震了一下,是柏舸發(fā)來的小窗消息。
“甄好好不見了。”
“一會兒見。”
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柏舸既沒有說甄好好的動向,也沒有約定見面的地點。但沈邈看過后眉尖輕挑,毫不猶豫地回了個“好”。
通向三層的空間氤氳著鐵銹味兒的水汽,冷得不像是在上樓,倒像是下地府。沈邈的鏡鏈在黑暗中無光自亮,散發(fā)著一小片溫和的銀色。他沒有帶任何其他照明的設備,僅憑著肌肉記憶順階而上。
不多不少,和他們從一層到二層宿舍一樣,都是七級。
七步之后,他停在一扇門前。門口墻上貼著已經(jīng)爬上了霉斑的指示標,寫著“停尸房,閑人免進”。門里有個佝僂的老頭面朝里坐著,頭頂有盞昏黃的燈,閃著半死不活的光。
聽見門口的動靜,老頭身子未動,脖頸連接處喀拉作響,腦袋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扭過來,渾濁的眼珠嘰里咕嚕轉了幾下,甕聲道,“非相關專業(yè)人員不可入內(nèi)。”
他一張嘴,露出來里面黑洞洞的口腔,沒有牙齒,也沒有舌頭,不知是通過什么方式發(fā)出這種嘔啞嘲哳的腔調(diào)。
要讓其他初入考場的考生見到此情此景,估計能嚇得拔腿就跑。但沈邈恍如未見,神情自若答道,“我就是專業(yè)人員。”
“我叫言之,新來的進修醫(yī)師。護士長說這里有可供聯(lián)系新生兒復蘇的‘素材’,讓我過來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