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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釋放壓力產物,突如其來寫的,應該沒有后續,但是補充了全壘打彩蛋
1.
雨下得很大。
我拖著行李箱站在藍色監獄入口時,頭發已經濕透了,水順著發梢滴進衣領,在鎖骨處積成一小片冰涼。
雨水順著傘骨邊緣傾瀉而下,在水泥地上濺起細密的水花。
帝襟杏里撐著傘快步走來,她的表情有些擔憂,眉頭微微蹙起。
“快進來吧,繪心先生讓我來接你。”
她的聲音很溫和,帶著職業性的禮貌。
我點點頭,跟著她走進那棟造型奇特的建筑。
行李箱輪子在光滑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滾動聲。
藍色監獄內部的構造比我想象中更復雜。
走廊兩側是冰冷的金屬墻壁,天花板很高,嵌著一排排白色LED燈,光線冷冽得沒有溫度。
遠處隱約傳來呼喊聲和足球撞擊的聲音,悶悶的,像是隔了好幾層墻壁。
“新英雄大戰正在進行中,”杏里邊走邊解釋,腳步很快,“所以會有很多媒體來這里工作,如果你最開始不習慣的話,可以盡量不出門、先適應一段時間。”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
我們在宿舍區的一扇門前停下。杏里從口袋里掏出卡,“嘀”的一聲,門鎖開了。
房間比我想象中寬敞,一張單人床靠墻放著,床單是干凈的深藍色;一張寬大的書桌正對著窗戶;角落里是獨立的衛生間。簡約,實用,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
窗外正是藍色監獄建筑外的風景,此刻被雨水模糊成一片灰綠。
遠處的訓練場輪廓依稀可見,幾個模糊的人影在雨中奔跑。
“需要什么隨時聯系我,”杏里遞給我一張門卡,白色的卡片邊緣光滑,“三餐我或者工作人員會按時送過來。你的房間在監控盲區,這點請放心。”
她離開時輕輕帶上了門。鎖舌扣合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我站在房間中央,行李箱在腳邊滴著水,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我該洗澡,該整理行李,該把濕衣服換下來。
但我只是站著,看著窗外模糊的風景,直到身上的濕衣服開始發冷,布料黏在皮膚上,帶來一陣細微的顫抖。
門又開了。
繪心甚八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條干毛巾。他比我記憶中更高,肩膀更寬,黑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眼鏡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緒,只是平靜地看著我。
我們上一次見面是在母親的葬禮上。德國郊區的公墓,天空也是灰的,但沒有下雨。他穿著一身黑西裝,站在墓地的另一側,像一尊雕塑。
儀式結束后他就離開了,他沒有帶我走。
“把頭發擦干。”他把毛巾遞過來。
我接過毛巾,是柔軟的純棉質地,還帶著洗衣液的淡香。
我機械地擦著發尾,動作很慢,水珠滴在肩膀上。
他走近一步,抬手把我的濕發捋到耳后。他的手指很涼,碰到我耳廓時,我僵住了。
“想吃點什么嗎?”他問,聲音平穩,沒有多余的起伏。
我搖搖頭,頭發上的水甩出細小的弧度:“不用了。洗完澡我想睡覺,還要倒時差。”
他看了我幾秒,眼鏡片后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后點點頭:“有事找杏里,或者直接聯系我。”
他轉身離開,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我關上門,鎖上,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
然后我終于讓眼淚流下來。
不是因為悲傷,只是太累了。從劍橋到東京,二十個小時的飛行,經濟艙狹窄的座位,機艙里干燥的空氣,鄰座嬰兒不間斷的哭聲。
兩年的自我囚禁,那道永遠差最后一步的數學難題,像幽靈一樣跟著我跨越大半個地球。還有母親……她已經去世兩年了。
我哭得很安靜,沒有聲音,只是眼淚不停地流,流進嘴角,咸的。
過了很久,也許十分鐘,也許半小時,我站起來,打開行李箱。里面的東西很少:幾件衣服,幾本書,一個裝著母親照片的相框,還有厚厚一迭草稿紙,用橡皮筋捆著,邊緣已經磨損。
我洗了澡。熱水沖在皮膚上,暫時驅散了寒意。浴室鏡子蒙上一層水霧,我在上面用手指劃出一道痕跡,看見自己蒼白的臉,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躺在床上時,窗外已經完全暗了。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發出細密而規律的聲響。天花板是空白的白色,沒有任何裝飾。我盯著它,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又開始了我的囚禁。
2.
我用完了五支筆。
筆芯的殘骸散落在草稿紙間,像某種小型動物的骨骸。
我的指甲咬得禿禿的,邊緣參差不齊,右手食指的指腹上有一小塊皮膚被咬破了,滲著血絲,但我感覺不到疼。
眼睛因為長時間盯著公式而干澀發痛,閉上時能感覺到眼球在眼皮下不安地轉動。
我不知道過了幾天。
時間在這里失去了線性。
杏里每天準時送飯,敲門,把餐盤放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