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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后,威茲曼將樓上儲物間簡單地收拾了一下使其成了黑澤陣暫住的的臥室。
雖然找到了他,但是威茲曼對如何消除黑澤陣心中的執念還有些迷茫。更何況黑澤陣才16歲,只是一個少年,威茲曼更覺得困難。
這幾天他也沒有給黑澤陣安排什么事,兩個人處在一個房間中各做各的。
只不過這幾天少年心中不知在想什么,每天多了一項活動。
那就是盯著面前的人。
吃飯的時候盯著,思考的時候盯著...
還有現在。
黑澤陣又盯著靠在躺椅上的青年,對方舒服地伸展著肢體,一點兒都不在乎自己是否能傷害他,又是否會傷害他。
就這么放心嗎?
黑澤陣微微攥住手,被埋進心底的惡在此刻過于安靜溫暖的氛圍中悄悄的萌芽,他向前走了一步。
威茲曼靜靜地看著,見黑澤陣沒有下一步動作,有些不太理解歪了歪頭。
黑澤陣也沒有說話,半晌后移開眼眸,冷哼了一聲,大步向方向相反的客廳走去。
看著少年桀驁不遜的樣子,威茲曼無奈地笑了笑,“還真是不好好合作啊。”
黑澤陣動作很重地坐在沙發上,桌子上放了幾本德文書,他看不懂。
他連母國文字都看不懂多少。
那人好像懂得很多,黑澤陣趁威茲曼不在的時候曾探查過他的書房,第一次知道了書原來也可以用密密麻麻來形容。
除了書,還是書。
一把槍也沒有。
有用的內容也是一點兒也沒有。
他眉頭緊皺,在里世界待了十幾年,甚至對方拿槍對準他,黑澤陣心里都會舒服一些,明白對方是想要他的命。
偏偏是這種溫水煮青蛙。
讓他有一種脫離掌握的感覺,甚至是惱怒。
“陣,幫我把桌子上那本棕色封面的書拿過來。”威茲曼的聲音傳來。
拿本書?
他以前手里都沒有拿過書,那是一雙只拿槍拿刀的手,黑澤陣眼底閃過不屑。
“謝啦。”威茲曼從少年手中接過書,笑了笑。
黑澤陣不滿地咬了咬牙,“不要這么叫我的名字。”
少年那頭銀發很短,才稍稍及耳,細碎的光穿過窗落在上面,照在他的臉上。那張臉脫離了稚氣,只不過臉頰上還存有未消去的娃娃臉的蹤影,深邃的面孔也因此并不沉重,反而十足的少年氣。
“為什么?”威茲曼真誠發問,“你不是叫黑澤陣嗎?”
黑澤陣。
他當然是叫這個名字,可他還從未從別人口中聽到這樣的稱呼,過于的親密沒有距離,讓黑澤陣從心底感覺無比的別扭。
見黑澤陣沉默,威茲曼眼底閃過一絲狡猾,指了指自己的書,“看得懂上面的字嗎?”
注意力被吸引到書上,黑澤陣抿了抿嘴,“不認識。”
怎么當初在另一個世界的酒廠待了多年,威茲曼也清楚里世界的孩子連讀書都是一種奢望,更不用說是知曉另一個國家的語言了,“日語呢,會讀會寫嗎?”
日語?
黑澤陣臉上閃過一絲緊張,霎時間那雙眼睛銳利起來,像是被窺探到秘密而變得危險的野獸,“你知道?”
“再怎么說我也去過不少國家。”威茲曼見少年又要豎起距離,解釋道,“這不是很容易才猜出來嗎。你的日語怎么樣,會讀會寫嗎?”
日本,黑澤陣從未去過,身體卻又流著來源于此血液的國家。
“不會。”
威茲曼“嗯”了一聲也沒意外,看樣子黑澤陣之前還從未去過日本,也不知道后來怎么就去了,最后還當上酒廠的高級干部了。
“我教你吧。”威茲曼決定道。
黑澤陣疑惑地看向面前的青年,對方的善意讓他的心里更加恐懼,甚至藏著暴虐的欲望,“為什么?”
“不為什么,你那晚已經答應我了,當學徒。”威茲曼早就坐了起來,雙手放在膝蓋上,是一種毫無防備,像是一個正在和叛逆的孩子耐心交流的家長的姿態。
“那我作為你的老師,當然可以決定你需要掌握哪些知識和技能。”
聽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那天晚上威茲曼是這么說的,黑澤陣也是這么答應的。
看著青年笑瞇瞇的模樣,黑澤陣發現自己確實無法想出任何拒絕的回答,“隨你,只不過別以為我會就此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