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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歧看著她這副既心疼他又羞惱別扭的可愛模樣,心底那股子因為被“嫌棄”而升起的陰霾瞬間散去了大半。
他重新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輕輕吹了吹,卻并沒有立刻喂給她。
他的目光在她的臉上細細描摹,從她泛紅的眼尾,到那張因為羞澀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他想起了在車禍發生的那一瞬間,她撲過來的樣子,她在昏迷時毫無生氣的樣子……
而現在,她是鮮活的,是會害羞的,是軟乎乎地被他捧在手心里的。
一種前所未有的、想要將她徹底護在羽翼之下、再也不讓她受一點風雨的沖動,在他胸腔里激蕩,那種感情已經超越了簡單的喜歡或者責任,變得沉重而粘稠。
他甚至忽然覺得,“愿愿”這個稱呼,似乎都不足以表達他此刻心底那種滿溢出來的珍視。
他想要用一個更親密、更柔軟、更獨一無二的詞,來稱呼這個失而復得的珍寶。
“羞恥什么?”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誘哄的磁性,像是大提琴最醇厚的那根弦被撥動。他微微傾身,用干凈的指腹蹭去她嘴角一點并不存在的米漬,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是你爸爸,也是……那個想守護你一輩子的人?!?
他看著她那雙純然無辜的眼睛,眼神里那種劫后余生的慶幸與深情交織在一起,化作了一縷纏綿悱惻的情絲。
“在我這里,你不需要懂事,不需要堅強,只要乖乖地被我照顧就好?!?
勺子遞到了她的嘴邊,熱氣氤氳。
他頓了頓,那個在心里盤旋了許久的、軟綿綿的稱呼,終于順著這股極度的溫存,自然而然地滑出了唇齒。
“……寶寶?!?
那一聲極輕又極重的“寶寶”,像是一滴滾燙的蠟油,滴落在了應愿最敏感的心尖上。
巨大的、混合著慌亂與驚喜的熱浪瞬間席卷了她全身,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那股熱意甚至一直蔓延到了脖頸深處,讓原本蒼白的皮膚染上了一層艷麗的緋色。
這太羞恥了。
明明是長輩,是公公,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周先生。可現在,他卻用這種只會出現在年輕情侶之間、甚至帶著點逗弄小孩意味的昵稱來叫她……那種悖逆倫常的禁忌感和被人視若珍寶的甜蜜感交織在一起,沖擊得她頭皮發麻,連牙根都泛起了一陣難以言喻的酸軟。
“我……”
她根本不敢抬頭看他,更不敢出聲反駁。那個稱呼雖然讓她羞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但心底深處卻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歡呼雀躍,貪戀著這份獨屬于她的寵溺。
她只能像只受驚的小鵪鶉一樣,垂著眼簾,微微張開嘴,機械地接下他遞到嘴邊的那一勺粥。
粥很軟糯,帶著適宜的溫度,滑過喉嚨。
她小口小口地吞咽著,試圖用這種吞咽的動作來掩飾自己如擂鼓般劇烈的心跳。
“咚、咚、咚……”
那心跳聲太大了,震得她耳膜都在嗡嗡作響,在這寂靜的病房里,她甚至懷疑周歧是不是也能聽見這泄露了她所有心事的鼓噪。
周歧當然聽不見那么細微的聲音,但他能看見。
他看著眼前這個快要把腦袋埋進碗里的女孩,看著她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還有那隨著吞咽動作微微顫動的濃密睫毛。
她乖巧地吃著他喂的東西,沒有抗拒,沒有推開,只有那種默許后的羞澀順從。
這種反應取悅了他。
他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幾分,手中的動作卻愈發溫柔耐心。一勺接一勺,不急不緩,直到那碗粥見了底。
他放下空碗,抽出紙巾,動作自然地替她擦拭去唇角微微的殘漬,指腹隔著薄薄的紙巾按在她殷紅飽滿的唇瓣上,稍微停留了一瞬。
隨后,他忽然俯下身。
應愿的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想要往后縮,卻被一只溫熱的大手扣住了后腦勺,阻止了她的退路。
那個帶著雪松氣息的吻,并沒有輕浮地落在她的唇上,而是極其輕柔地、珍重地,落在了她的鬢角。
溫熱的唇瓣貼著她有些發燙的皮膚,輕輕蹭了蹭,帶著一種安撫躁動小獸般的耐心。
“慌什么?”
他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響起,低沉磁性,帶著一股讓人腿軟的酥麻。
“心跳這么快,監測儀器都要報警了?!?
他輕笑了一聲,視線掃過床頭那臺顯示著心率飆升的監護儀,像是在陳述一個有趣的證據。
應愿羞得睫毛亂顫,兩只手緊緊抓著被單,指節都泛了白。
“我……我沒有……”
她虛弱地反駁著,聲音軟綿綿的,像是小羊在叫喚,毫無說服力。
周歧沒有拆穿她這拙劣的謊言,他的手指穿過她耳邊的發絲,輕輕摩挲著她敏感的耳廓,動作間,手腕上那串堅硬的紫檀佛珠若有若無地蹭過她的臉頰,帶來一絲微涼的觸感,與他指尖的滾燙形成鮮明對比。
“乖,別怕?!?
他維持著這個極近的距離,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眼眸里倒映著她慌亂的樣子,語氣卻篤定得讓人無法抗拒。
“以后就這么叫。”
他一錘定音,霸道地宣布了這個新稱呼的合法性。
“你是我的寶貝,爸爸想這么叫你?!?
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這根本不是什么越界的調情,而是一種最樸素的、關于失而復得的陳述。
“吃飽了嗎?”
他適時地轉移了話題,沒有讓她在那份羞恥中沉溺太久,大手順著她的背脊輕輕拍撫著,像是在哄睡。
“吃飽了就再睡會兒。醫生說你需要多休息,傷口才長得快。”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一種催眠般的魔力。
“我就在這里,看著你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