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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緩了一會兒神才下車,他還挺寶貝這輛車的,不知道周吝怎么舍得就這么停在院子里。
江陵想把車開到車庫,走過來才發現周吝正靠著車抽煙,見他醒了把手里的煙掐滅,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周吝看見他才有種猛然回神的感覺。
“睡挺沉的啊,也不怕我把你賣了?”
他放松下來說話時聽上去總是懶懶的那勁,帶點北京人總說的,混不吝。
江陵嘲弄道,“我給你賺那么多錢,你舍得賣了?”
“怎么說話呢?”周吝抱著胳膊,調笑道,“不賺錢我也舍不得啊。”
等江陵走到跟前的時候,周吝伸手攬住了他的腰,人被帶著往前跌了兩步。
沒有其他動作,就這么攬著他,輕聲問,“你聽聽,這片竹子的聲音好聽嗎?”
想起那天喝多酒說的蠢話江陵有些難為情,但側頭看向周吝,他問得很認真,沒有一點取笑的意思。
江陵就這么靠在周吝身旁,抬頭聽一陣風剛穿過那片竹林,帶動著竹葉亂晃發出沙沙的響聲。
這陣風過了,竹葉還來不及停下的時候,下一陣風又來了。
“好聽。”
周吝在他身上花錢大概是最沒有成就感的,因為喜歡不喜歡江陵都是一副神情,從不驚喜也不失落,演員做久了,出戲后卸了旁人的身份,江陵提供不了什么情緒價值,但周吝看得出來他開心。
就像那晚的翡翠鐲子,真喜歡的時候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睛都是亮的。
古人一擲千金博美人笑,他那流水的金銀可能就圖江陵眼睛亮那么一下。
也算值吧。
準備攬著人進屋的時候,周吝隔著衣服忽然摸到了江陵口袋里裝著一件硬物,順手取出來看見是一個純金的鑰匙鏈,他頓住腳步,“你不是不喜歡黃金嗎?”
江陵愣了兩秒,才順著周吝的目光看過去,見他手上已經多了一串鑰匙鏈。
周吝很少能在江陵臉上看到這么生動的表情,先是驚愕然后心虛,滿臉寫著做了什么虧心事,有一種外面不知道哪個狗男人送的,被他抓到的感覺。
那這事兒就嚴重多了。
周吝松開江陵,借著燈光看了眼手里的鑰匙牌,認真一看上面還真刻著字,“江陵永遠不死。”
什么狗男人這么抽象?
“招了吧,去哪兒鬼混了?”
江陵想了想自己這輩子最大的污點除了做人情人就是那根烤腸,他也不是故意收的有什么難以啟齒的,于是破罐子破摔道,“粉絲送的。”
“嗯?”
江陵已經沒了方才的氣勢,“機場人太多了,不知道怎么就到我手里了,粉絲大老遠過來我總不能扔了吧...”
周吝看著他,似乎在揣度他話里的真假,想了想真要是別的男人送的,估計江陵也不屑撒謊,他把鑰匙鏈裝在自己口袋里,摟著江陵進了屋,“罰兩百萬,明天通報批評。”
江陵認了,金鑰匙鏈聽上去總比烤腸好聽,大不了他不看公司公告,只要看不見丟人的就不是自己。
就是那兩百萬也太讓人心疼了,自己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不一定是兩百萬吧,要不先讓人給這鑰匙鏈估個價?”
周吝回頭看他一臉認真的模樣,嘴角一勾,“出息,我幫你出了。”
這是江陵住在西山最長的一段日子,暮睡朝起,竟然就這么待了一個月。
江陵覺得一定是院子里那幾根竹子的功勞,叫他在這兒有了一點點歸屬感。
后來回想,這一個月竟是余下為數不多融洽的日子。
“我們不是一直各做各的,互不干涉嗎?”
江陵迷迷糊糊聽到周吝在打電話,他說的粵語,應當是和家里人在通電話。
江陵雖然聽不懂但周吝的語氣并不好,他說話慢的時候語氣就低沉,叫人無形之間覺得壓迫。
“我記得大學的時候我交不起學費回去找你,是你說的往后就算我榮華富貴你也不稀罕,叫我無論如何別打擾你的生活。”
停頓了幾秒,周吝似乎聽到什么好笑的話,冷嗤了一聲,“你也是生意人啊,怎么年紀大了,談起親情這么好笑的話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