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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寫了小半年了還沒完稿,這會兒又進入了什么瓶頸期。”許新梁帶他去的路上吐槽道,“關鍵是孔老師都出來了,周總還把人晾著不用。”
他到很少見許新梁這么討厭一個人,他最會面上做戲,不會這樣明面上予人難堪。
張橋不像三十多的年紀,帶著厚重的黑框眼鏡,本人看上去更古板些,坐在那里其貌不揚,和孔祥冀的文人氣質相差很大,難怪許新梁并不看重這位編劇。
張橋抬頭看向江陵,眼底下還有一片烏青,創作到了瓶頸的痛苦江陵不知道,但看他這樣子的確有好幾日沒睡好了。
“張老師,久等了。”
張橋第一次見江陵本人,雖然先前也翻了不少他的作品,但真人的沖擊感總是更大一些。
脫離戲劇,其實很多演員本身的人格魅力并不吸引人,只是沾了一點戲里的光,讓人帶上了角色濾鏡。
但江陵一進來,張橋就發現,江陵身上沒有一點過去角色的影子,應當是那種一旦出戲,身心都重新屬于自己的演員。
張橋不說話一直在上下打量著面前的人,江陵也不管他這么瞧著自己禮不禮貌,就這么安靜地坐在他對面,等他什么時候看完。
直到人把眼神重新移回江陵臉上,對視以后才回過神來,趕緊道,“別別別,叫我張橋就行。”
這人確實...有一股癡勁...
“羅導說您想見我,不知道我能幫得上什么忙呢?”
張橋自己都不知道,他只是想在江陵身上尋找些感覺,卻發現如果沒有戲服,演員沒有入戲,那么此刻坐在他面前的江陵和楚伯琮沒有共通之處,江陵身上看不出死而后生,破而后立的無畏。
“你有沒有看過我的劇本啊?”
江陵搖頭,“我只看最終版。”
其實陸陸續續地看到過一些手稿,只是劇情沒有連貫在一起,江陵了解得也很微末。
對面的人有些失望,但轉頭想想自己劇本還沒完成,他們演員哪里能接觸到,于是問道,“那我給你講講?”
張橋講起來劇本與閑談時不一樣,他邏輯性縝密,主干枝葉全框在腦子里,隨便抽出一根脈絡他都理得清楚。
大概就是,斷案如神的大斷事官楚伯琮侍命于君王破獲樁樁奇案,光是斬于他手的官員就不下百名,因其權勢滔天最終觸及太后利益被逼自刎于宮闕,由大斷事官制度統治朝廷的十余年隨著楚伯琮一死而結束。
后得人所救死而轉生,面目全非再無昔日一點痕跡,最終發現當初被逼身死宮闈的始作俑者,正是他曾以為天地萬物仰賴其而存,遂愿意鞠躬盡瘁而死的君王。
張橋侃侃而談了兩個小時,江陵就坐著聽了兩個小時,有時編劇嘴里的人物比劇本中更立體,仿佛楚伯琮的模樣神情都成了一幅畫,不是凡骨肉胎而是紙上墨香。
“江陵,你說楚伯琮臨死前要說些什么?”
說什么不重要,他倒是好奇楚伯琮這樣的人臨死前會不會也可惜苦心十年攬權就這樣做空,甚至到頭來還換不回自己一條性命。
以為江陵想不出來,他又繼續道,“英雄上斷頭臺不都得留下點什么豪言壯語嗎?”
“說不出話吧,楚伯琮應該到死都不甘心明明重權在手,卻還是死在皇室權貴的三言兩語下...”
張橋聽江陵這么說立馬急了,“你根本沒聽懂楚伯琮的人設,他是個為生民立命的好官,他要是在乎權勢和劇本里那些弄權的佞臣有什么區別?!”
他也不管江陵是不是明星,有多大腕了,眼下就是氣憤江陵歪曲了主角的人設。
江陵其實理解作為編劇不想讓筆下的人物,尤其是主要人物因為些許瑕疵而變得庸俗,可江陵實在想不出已經坐到大斷事官位置的人,倘若不醉心權勢但憑一身正氣和斷案的本事是否能成為他節節高升的驅動力。
可能是江陵親戚里有做官的,單單是一個小縣城想要爬到局長的位置背后就有一個龐大的關系網,要是執著一心為民、清心寡欲,還能身居高位的,現實中無例可證。
“張老師,你從網絡作者轉成編劇是為了什么?”
第29章 狐貍精
江陵忽然轉移了話題,問得張橋發懵,“我...沒有為什么,就是職業選擇而已...”
“像孔祥冀這樣金牌編劇的名頭,絲毫沒有誘惑過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