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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種行為毫無意義,可陸安然的心定了許多。
可能因為對方是程欺,又或者他真的走出了過去的影響,想單純跟人傾訴一下,“陳嶼他們真的很過分,我告訴老師,老師不信,我實在被欺負得很委屈,就跟媽媽說了。”
“程欺,那是我最后悔的事。”
程欺伸手,握住那兩根手指,低聲開口:“不想說也沒關系的。”
“不,我要說。”陸安然聲音低低的,卻沒有半分迷茫和害怕,“都是過去的事,說出來,我反倒解脫了。”
程欺嗯了一聲,將陸安然握得更緊。
陸安然也配合地將整只手窩進程欺手心。
“那是一個周五,我告訴媽媽,媽媽立馬放下超市的活,帶著我去了陳嶼家,可他們家出門了,沒人在,媽媽就打電話給老師,老師只說是小孩子鬧著玩,態(tài)度挺敷衍的。”
陸安然現在還記得,他當時害怕地在沙發(fā)上縮成一小團,媽媽打完電話立馬過來抱他安慰他,說:“沒事的,媽媽會解決好。”
可是,下一通電話是超市送貨的人打來的,責問媽媽去哪了,剛才電話打不通,只能臨時把貨扔門口了。
結果媽媽帶著他趕過去的時候,貨只剩下三分之二,不少都被人順走了。
那個時候攝像頭還沒普及,根本找不到小偷是誰。
于是,陸安然只能看著媽媽沉默地把貨搬進超市,那個時候的他還在讀小學,只能搬一些很輕的貨物,根本幫不上忙。
等忙完已經是深夜,媽媽帶著他回家,簡單地煮了一碗餃子,然后給他放動畫片。
陸安然看著看著就躺在媽媽的懷里睡著了,然后,半夜,忽然聽到了很輕的抽泣聲。
他睜眼,就看到媽媽在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啪嗒掉在他的衣服上,暈濕了一大片。
媽媽的哭聲壓得很低,陸安然當時那么小,都聽出了其中深深的自抑和絕望。
周一,媽媽帶著他去學校找老師要說法,讓老師管,老師表面警告了一下陳嶼幾人,的確起效了,可時間很短。
不過陸安然沒敢跟媽媽說。
他不想再看到媽媽的眼淚。
后來,陸安然才知道媽媽背負了多大的壓力,死去的父親那邊的親戚總是想來分點超市油水,還想跟他們搶超市,媽媽超市差點沒開下去,還好最后舅舅出面,幫媽媽守了下來。
程欺靜靜地聽著,什么都沒說,只是用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蹭陸安然的手心。
表示自己在。
陸安然覺得有點癢,收回手:“別撓了。”
只不過,想起這些,他心情還是有些難過,黑暗將他的脆弱面無限放大,他感受著程欺寬大的掌心,低頭,將半張臉埋進被子里,小聲開口:“如果可以的話,你能摸摸我的頭嗎?”
他喜歡被人摸頭,那代表著安慰和夸獎。
反正程欺什么都知道了,他軟弱一點也沒事。
程欺有求必應,摸了摸陸安然毛茸茸的頭發(fā)。
陸安然緩了緩,繼續(xù)開口:“之后,媽媽經常問我在學校過得好不好,讓我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訴她。”
上大學離家后,媽媽問得更頻繁。
陸安然知道媽媽的顧慮,也很喜歡媽媽對他的關心和愛。
程欺嗯了一聲,“媽媽很厲害,你也是。”
“無論是過去的陸安然,還是現在的陸安然,都很棒。”
陸安然忽然覺得眼睛有點澀,他揉了揉眼睛,小聲問:“真的嗎?”
程欺:“真的。”
陸安然嘟囔:“你語氣跟哄小孩似的。”
可不得不說,這辦法很有效。
那點酸澀緩過去后,陸安然含混開口:“你怎么摸頭是這樣的啊……”
程欺摸頭跟媽媽完全不一樣,媽媽很輕,摸一下就離開,而程欺的力道大了很多,指腹用力,他的腦袋順著力道往下一點一點的。
按摩似的。
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像貓。
程欺感受到他的享受,動作沒停,開口:“我也跟你說件事。”
“陳嶼不是考的一本大學嗎?他快被退學了。”
陸安然被摸得昏昏欲睡,聞言瞬間精神,“怎么個事?!”
他仰起臉,卻忘了程欺的手還搭在他的腦袋上,臉一下陷進了程欺的掌心。
陸安然毫不猶豫抬起程欺的手往上,重新放回自己的腦袋上,再次開口:“快說快說!”
程欺忍住嘴角的笑,將自己調查到的盡數告訴陸安然,“他多門課不及格,重修依舊沒用,還無故曠課,甚至在考試中作弊。”
這種情況,被勒令退學是遲早的事。
陸安然瞪大眼,“他要是被退學,在老家是要被罵死的。”
畢竟,陳嶼人設立得比他更久更牢,在大家心中,陳嶼就是三好學生的代表,誰能想到他在大學混到那種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