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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搖搖頭,滿含擔(dān)憂道“京城與江南路途遙遠,我除了擔(dān)心老太太與府里事務(wù)之外,還擔(dān)憂你”
“太太怕我辦不妥當(dāng)?”王熙鳳笑著問。
王夫人拍拍王熙鳳手背,又道“哪里是擔(dān)心你管家不妥當(dāng),我是擔(dān)心你與璉兒。”
王熙鳳聽到賈璉的名字,眼神暗了下去,低聲道“璉二爺成日里不著家,太太犯不上擔(dān)心。”
“你不要這樣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王夫人看王熙鳳神情就知道自己今日沒有白擔(dān)心“你來府里也有兩年了,卻一直沒有動靜,你也不擔(dān)憂嗎?”
王熙鳳仍然是神色淡淡。
“璉兒又是那樣性子,愛沾花惹草,這也不是大毛病,哪個男人不是這樣?只是你要為自己早早考慮,有了兒女才有依仗。”王夫人苦心勸道。
“他若是厭棄我,有了兒女也沒有用,還是拖累。我只依仗我自己就是了。”王熙鳳難得如此直截了當(dāng)表達她的不滿。
“你這個鳳丫頭啊!“王夫人握緊王熙鳳手臂“你就是性子太要強了一些,我之前說的你都忘了嗎?夫妻之間”
王熙鳳打斷了王夫人的話。
“我只是不愿意次次服軟,逆來順受,那不是我。”王熙鳳輕聲說道。
王夫人見她低沉,也是心疼“做女人的哪個不是這樣過來的?”
王熙鳳搖搖頭。
王夫人沒再說話,摟緊了王熙鳳。“若真有什么事,你即刻寫信來,我去求了老爺與你叔父給你撐腰。”
突然,王夫人的大丫鬟錦屏神色慌張地進了屋子。
“太太,金陵薛家來人了。”錦屏小聲說道。
王夫人看錦屏神色,就知道不是好事。
“怎么回事?”王夫人問。
“薛家大老爺一個月前歿了,他們來報喪”錦屏說罷就低垂著頭,不敢再看。
“怎么這么突然?”王熙鳳又驚又急,忙問道。
王夫人聞言緊閉了眼睛,不禁為親妹妹擔(dān)憂起來。
“你姨媽每次來信都說你姨夫身體不好,沒想到還是沒有挺過去。”王夫人落了眼淚“只是如今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如何是好呢?”
王熙鳳也神情悲痛,為王夫人輕輕擦著眼淚“薛家姨夫這一輩中,只有一個兄弟,也去世得早,如今薛家偌大的家業(yè)姨媽一個人怎么辦呢?”王熙鳳擔(dān)憂的主要是薛家族中的旁支要搶了家產(chǎn),如此薛姨媽就更為難了。
王夫人吩咐薛家來的人進了屋子。
來人是薛姨媽出嫁時帶走的一家陪房,叫曹德,王夫人也認得。
“我家老爺是上月初十歿的,太太打點好喪事后,才派了我們來京城報喪。”曹德邊哭邊說,王夫人心里更是難過。
王熙鳳擺擺手,吩咐人下去了。隨后與王夫人商議后,二人一起去賈母那里說了此事,賈母也是一番勸慰,自不必提。
確定了啟程之日后,幾個孩子也不再上課,日日都去賈母跟前逗趣。
離別在即,賈母每每被孩子們逗得大笑時,不禁想到再過幾天,就見不到她們了。
賈母又將身邊的貼身丫鬟襲人給了寶玉,讓她隨寶玉去揚州。因為襲人做事妥帖,事事都考慮得周全,寶玉身邊有襲人照顧,賈母也更放心一些。
人老多情,她雖然如今身子康健,只是不知何日也會像薛家大爺那樣突然病故。
想到此處,賈母心里也是一陣陣難過,只是不好在孫子孫女面前時常流露。
鴛鴦是最知道賈母心事的人,她也忍不住犯了愁。
臨行前的一天下午,寶玉悄悄把鴛鴦叫到了他的屋里。鴛鴦一進去,就發(fā)現(xiàn)迎春黛玉探春惜春也在,襲人和紫鵑在旁
邊站著侍奉茶水。
“鴛鴦姐姐,這邊坐。”探春笑著讓鴛鴦坐到她們身邊。
“這是我與二姐姐,林姐姐四妹妹合抄的大悲咒。我們幾個去了揚州,也時刻想念著老太太,希望她身子康健。”探春拿給鴛鴦,又說“本來想當(dāng)面拿給老太太看,卻擔(dān)心分別在即,惹得老太太越發(fā)難過。所以先交給姐姐,待日后老太太念叨我們時,你再拿給老太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