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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二九想了想,抬頭看向了閣樓,“我可以上去參觀一下嗎?”
“哦。”梁奕貓倒是很干脆的答應了,先前不讓他上去是因為不想陌生人入侵自己的領地,現在梁二九不是陌生人了。
但是梁二九上個樓梯都讓他提心吊膽,在后頭護著,生怕一個不小心摔死了。
閣樓是三角屋頂,最矮的地方梁二九必須低著頭,中間放著一張床墊,上面的被子蓬松皺亂,床頭立著一盞臺燈,照亮出暖黃的一隅,對著床的角落放置了一個老式衣柜,唯一的采光是斜頂上的天窗,昏暗的晨光還不足以明朗整間閣樓。
置身于此,仿佛與世隔絕,時間都無法介入。
就好像梁奕貓的內心世界。
梁二九忍不住看梁奕貓,梁奕貓走到天窗前坐下來,看著窗外的景色,是蒼郁的樹梢與寂寥無云的天空。
“我平常不出去,就喜歡坐在這里發呆。”梁奕貓說。
梁二九也坐到他身邊,點了點頭:“自然風光,怪不得你眼睛那么厲害。”
“天氣好的時候更漂亮,云很大一朵,像棉花糖。”
梁二九忍俊不禁,這哪里是二十一歲?頂多十二歲。
“有點冷。”梁奕貓說著,把被子扯過來,披在身上,想了想,也分給梁二九一半,“這里就是冬天太冷了,我打算以后在上面放一個柴火爐,可以燒火取暖,還能烤玉米紅薯,木柴林子里到處都是,都不用花錢。”
“但是這里的屋頂、承重都是木質結構,你要做好防火措施。”梁二九說。
“我知道。”梁奕貓胡疑地看梁二九,“我感覺你好聰明,根本不像腦子有問題的人。”
“我只是失去了記憶,并沒有失去常識。”
“那你原本就很聰明咯?不像我,是個笨蛋。”梁奕貓悶悶地說。
怎么自己說自己笨?梁二九感到好笑的同時,心里忽然也產生了難以言喻的變化,那朵今天沒出現的棉花云仿佛飄進了他的胸膛里。
被窩里很快暖和了起來,梁奕貓看著天窗外的眼睛漸漸沒了焦距,他早餐喝了兩碗粥,開始犯飯暈,眼皮慢慢往下掉,靠著梁二九的胳膊頭一低,竟然睡著了。
梁二九認真地看著他低垂的眉眼,鼻梁的線條流暢立體,臉龐精致得不可思議,他明明有著輝煌人生的天然資本,卻心甘情愿蝸居在山野中的小房子里,在最應該野心勃勃的年紀收斂著自己,對人充滿戒備,又會在無意間毫無防備。
梁二九幾乎要控制不住手,想要仔細描摹梁奕貓的臉,這種欲望就像把玩自己的所有物,他知道這是十分不尊重人的行為,可念頭卻愈加旺盛,好像他理所當然可以這么做。
所幸梁奕貓自己醒了,迷糊地嘟噥:“嗯?我怎么睡著了?”
他離開了梁二九的胳膊,冷空氣似乎一下鉆了進來,梁二九下意識感到失落。
中午的時候,岑彥騎著輛三輪車來了,車上駝著一大堆東西,最醒目的就是一張單人床。
“干嘛?我這里放不下了。”梁奕貓說。
“把那張破架床扔了,銹成什么樣兒了,怎么住人?”
梁奕貓開口想要反對,但想起了梁二九高高大大一個人只能睡在舒適欠缺的木板床上,又于心不忍,只好說:“我要留著架床,以后可以改成花架。”
“隨你隨你。”
兩人合力,把雜物房的舊床搬到院子里,再趁機把里頭大掃除一番,清出來一堆雞零狗碎的東西,梁奕貓覺得哪樣都有用處,可又說不出又什么用處,全被岑彥丟到三輪車上等會兒一塊拉廢品回收那去。
打掃到最后,雜物房里只剩一張床、一個小柜子和小鳥籠,梁奕貓當初翻修房子的時候也把這里的墻刷了,還鋪了地板,所以現在整間房煥然一新,三個人也站得開。
“你試試。”梁奕貓把梁二九推到床上,讓他躺下來。
岑彥帶來的這張床比以前的更穩,床墊的軟硬適中,舒適感直線上升。
梁奕貓心疼自己被清空的寶貝們,但看見梁二九露出舒心的神色,割愛也沒那么痛了。
“你等下沒什么事了吧?”梁奕貓問岑彥。
“是啊。”
“那好,我出門一趟,你陪一陪梁二九。”梁奕貓說,梁二九今天表現得很好,看來是不能離開人,所以岑彥要留下。
“啊?你干嘛去?”岑彥懵。
“退衣服,花了我三百多呢。”梁奕貓斤斤計較,拎著裝袋好的衣服們出門了,“你們好好聊,梁二九,我馬上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