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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了好一會兒,撐過去了,他動了動手腳,簡直像被小山壓著睡覺,酸麻無力,根本沒法動彈。
梁奕貓不由痛苦地擰眉,我怎么了?我被……
被無窮無盡的沖撞、吮吻一時間涌了回來,身體的某處竟無端張合瑟縮,他想起來了,他被梁二九……
“啊……”梁奕貓萬分復雜地閉上了眼,他從未面對過如此糾結不堪的情況,他要怎么面對梁二九?
往身邊看去,空的。
梁奕貓愣了,遲緩地伸出手去摸,冷冷的,像從沒有人躺在那兒過。
“李、啊……”梁奕貓震驚,他的聲音怎么了?聲帶跟劈成兩半一樣!喉嚨好疼……叫得太厲害了。
梁奕貓努力吞咽口水,潤澤干澀的喉嚨,可吞咽都如此困難,喉管像藏了一枚刀片,動一下就割他一下。
想喝水。
梁奕貓覺得自己像躺了幾年的植物人,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這么簡單一個動作,他拼了五分鐘的命,才總算坐起來了。
屁股疼,前面也疼。
梁奕貓扁了扁嘴,睡前哭了太久,他的淚腺還處于靈敏狀態,身體被折磨不堪,內心也處于混亂不安中,眼淚馬上要掉下來。
“咳……咳!”咳著兩下都要前身貼后背了,但他終于能說出整話,“梁、二九!”
只有一片寂靜,窗外透進的天光灰暗,這個世界仿佛沉沒進深海,一下一下,越來越暗。前所未有的孤獨將梁奕貓籠罩起來,空落得讓他恐慌。
“梁二九!梁二九!”
沒有人應。
對了,梁二九說要去市里還車,所以才不在。梁奕貓被迫強行運轉大腦,絞疼著想到了這個救命的理由,說服了自己,好過一些了。
他摸到了開關按下,房間里亮堂了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更換過的衣物,胸口印記斑斑,淺的只有點暗紅,深的竟成了塊紫,他幾乎沒一片好肉。
這反而讓他微微心安,這是梁二九留下的痕跡。
找出手機一看,他以為自己穿越了,居然過了一整天,他睡了二十多個小時!現在是下午六點四十多了。
梁二九去了一天也還沒回來嗎?慌亂又冒了頭,梁奕貓趕忙止住,梁二九沒準也就比他早起了一會兒,不可能他這么累,梁二九沒事呀。
對,打電話打電話。
梁奕貓撥出號碼,期許地等待。
嘟——嘟——
熟悉的鈴聲響了起來,就在……身邊。
梁奕貓緩緩轉過頭,從枕頭下面拿出了一個手機。
叮叮當當的鬧著,屏幕上亮著一個字。“貓”。
梁二九沒帶手機。
“哈……忘記了吧。”梁奕貓勉強笑了起來。
從床上下來。腿軟得像癱爛泥。他扶著墻壁走出去,看著通往樓下的樓梯不由頭疼,當初把閣樓作為房間,他就沒想過自己有天會面臨這種困境。
樓下沒有開燈,只有房外嘹亮的蟲鳴,這么小的一間屋子,竟空蕩得可怕。
這明明是五個月前他的日常,他享受這份安靜,可現在,他必須像個癔癥患者一樣喃喃自語的安慰:“梁二九馬上就回來了,他一定會回來的……”
頭很疼,身體很酸,但梁奕貓還是走下去了,每一步都要倚著扶手,短短的距離讓他狼狽不已。
他倒在沙發上,太陽下山后山里就會很涼快,此刻居然還有點冷,他應該去燒壺熱水,在煮點吃的,這至少能讓他好過些。
可梁奕貓心里只有一股勁兒,就是等梁二九回來,梁二九不回來他什么都不想做。
會回來的,會回來的……他嘴上、心里不住地說,眼皮子沉重,迷迷糊糊又睡過去了。
再醒來,又過去了一個小時,天黑透了。
梁奕貓又冷又熱,迷茫地呆了一會兒,才慢慢找人。
沒有回來。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梁奕貓咬緊了牙一股悲憤如同火山爆發給他釋放出強盛的能量,他一骨碌爬起來,往外沖,剛開始的兩步狠狠栽了個跟頭,他感覺不到疼,只有一個念頭。
找回來。
天是黑的,路也是黑的,夜視力過人的梁奕貓眼前卻只有黑,他盲人一樣跌跌撞撞朝大路跑,路燈怎么忽明忽暗?他管不了,眼睛竭力地睜,生怕看漏了梁二九。
沒有,就再找。
這個世界變得光怪陸離起來,一會兒很寬,一會兒很窄,建筑變得很扭曲,腳下的路也起伏如浪潮。梁奕貓渾渾噩噩地走著,他真的很努力去看、去聽,可沒有梁二九的身影,也沒有梁二九的聲音。
路上有人認識他,以為他喝醉了,上來關心幾句,扶著他的手臂發現燙得厲害。
梁奕貓的眼睛又熱又酸的,他用力揉了幾下,還是看不清,用自己都聽不到的聲音問:“你看到我家梁二九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