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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變態(tài)……
醒過來時,梁奕貓身邊已經(jīng)沒人了。
放縱過度的身體血液流動的速度似乎都慢了,從睜開眼到恢復(fù)知覺,他用了一分多鐘,慢慢坐起來,后面仍殘存著不適,他按了按自己的肚子,平下去了。
環(huán)顧一周,發(fā)現(xiàn)他睡到了客房里,也是,昨天那樣狼狽,估計床墊都要重新洗過。
聶禮笙現(xiàn)在應(yīng)該上飛機了。
他摸了摸旁邊的枕頭,冰涼的。
又是這樣。
梁奕貓閉了閉眼,試圖壓制住這種酸澀的悲傷,現(xiàn)在明明和那時不一樣,聶禮笙不算不告而別。
可心臟依然像被挖空了一塊。
他看了看時間,還有三個小時,他得抓緊了。
幸好他經(jīng)常被聶禮笙擺弄,肌肉雖然酸疼,但不至于像第一次那樣半殘,脫下順滑舒適的睡衣,換上他來時的衣物,拿上手機、證件,還有偷偷網(wǎng)購藏起來的二手專業(yè)資料,這就是他的全部行囊。
他把上次拍攝得到的酬金卡放在了房間的床頭柜上,就當平了這段時間的吃穿用度,至此就算沒有瓜葛了。
把密碼寫在便簽上,貼在旁邊,可以走了。
在回身時,他又看到了那條還沒織完的圍巾掛在椅子上。
昨天晚上,聶禮笙就抱著鉤針毛線靠在他身邊,針線勾纏繚繞,尋常而平淡的時光凝聚成幸福的暖流,在他們之間流淌。
梁奕貓拿起了圍巾,看了很久,他往脖子上戴,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昨天,還很幸福的。
最終他放了回去,離開時最后一眼回望這個家,偌大的面積,他們兩個人在里面,好像從沒感覺空過。
聶禮笙回來看到人去樓空會作何反應(yīng)呢?或許會為他的不識趣感到失望厭煩,或許簡單一個電話,就又能派人把他帶回來。
無論是什么,他都沒有干涉、反抗的能力。
他知道只要他裝糊涂,得過且過,踐行自己的生活信條,不論質(zhì)量如何都一樣是活著,那就會相安無事,或許還能再得幾分幸福甜蜜的回憶。
可他做不到。
唯獨對待聶禮笙,他不能淡然處之,受不了他們之間的泛泛而談,受不了若即若離的心悸,受不了……聶禮笙重視別人。
會好的。
梁奕貓關(guān)上了門,不再回頭。
梁二九離開之后他尚且能夠慢慢接受,何況是聶禮笙。
順利到達機場、值機登機,在轟鳴中起飛,飛向了偏遠的故鄉(xiāng)。
落地益南機場已是夜晚,溫暖潮潤的空氣撲面而來,耳邊全是熟悉的方言口音,梁奕貓緩緩呼出一口氣,走出機場環(huán)顧了一圈這熟悉的景色面貌,卻未能激起胸腔里雀躍的跳動。
他登上機場大巴回到市區(qū),再轉(zhuǎn)鄉(xiāng)鎮(zhèn)巴士回到了隱山鎮(zhèn)。
有了彎月橋,去隱山鎮(zhèn)的路程縮短了一半,巴士下了橋開上了鎮(zhèn)上的主干道,梁奕貓才發(fā)現(xiàn)這條路變得嶄新平整,連帶著鎮(zhèn)子都換了風貌。
效率真高啊。他在心里感慨,可依然淡淡的,沒多少情緒。
道路兩旁的行人建筑慢悠悠從車窗掠過,才離開了兩個月,鎮(zhèn)上便熱鬧了,店鋪也多了起來,還有好幾家正準備裝修,路邊的房屋都被重新粉刷過,整齊林立,看起來總算不再是落后的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了。
不過主干道以外的路還在修建中,能看到許多擋板架著,甚至還劃了一些拆遷,隱山鎮(zhèn)的布局似乎要重新規(guī)劃。
不過這些都暫時與他無關(guān),他只想趕快回到家,洗去這兩個月來的塵埃,回歸原本的道路繼續(xù)寡淡的生活。
他在離家最近的路邊下車,以為看到的會是一片土洼狼藉——畢竟一直在說他家前面的路還在挖,走不了人。
可眼前分明是平坦嶄新的水泥路,筆直的穿過小樹林,通往更深處的小房屋。
以往在樹影籠罩下漆黑一片的土路,現(xiàn)在兩邊立著路燈,一片坦途。
路口的路牌寫著“平安路”。
似乎預(yù)感到了什么,梁奕貓的心臟在看到這三個字是用力跳了幾下,像是撞到了胸骨,有種異樣的疼痛。
他走回了家,他的小房子靜靜地等候著,打開門,凝固的空氣開始流動,屋里傳來了冰涼而沉寂的氣息。
打開燈,一切都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樣子。
“我回來了。”他輕聲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