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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延垣劇烈喘息,瘋狂過后惶亂浮頭,他怎么做了這么可怕的事?像是被人牽絲引線指使著行動似的。
現在不是想為什么的時候,生父的尸體會浮起來,他得盡快找人處理。
方延垣意圖用船只來做遮掩,只要撐過宴會結束,就不會有人知道這兒又出了一條人命。
正當方延垣拼命推船的時候,嘩啦一聲,生父居然從水里站起來了,他癲狂地大笑:“你以為這點水深能淹死我嗎?我又不是當年那個小少爺!”
方延垣腿腳一軟,神志恍如凍結了,只有本能驅使著他狼狽地并用手腳爬起來轉身逃跑,可剛沒跑出幾步就撞到了一個人。
怎么還有人?!
他崩潰不已,定睛一看,是聶云騰難以置信的神情。
“你在干嘛?”聶云騰仿佛不認識他一般驚愕,“延垣,你……”
方延垣求救地拉住他的手,“云騰哥,那個人要害我,我不得已……”
“我看著你和他一起來的,也親眼看到你把他推下去!你到底那句話是真的?”聶云騰感到渾身發冷,“他是誰?他說的當年那個小少爺,是什么意思?!”
“我是他親爹!”生父就像水鬼,滿身濕滿頭血的走向他們。
方延垣一個勁地搖頭往聶云騰身后躲,“我不認識他!”
“你不認識我?那你為什么給我轉了那么多筆‘贍養費’?為什么為了掩藏自己的真實身份,害死了那個聶禮蕭?!”
方延垣呆若木雞,神志僵硬了似的,被聶云騰拽出來厲聲質問也沒有反應。
直到聶禮笙,還有他的父母、長輩們一起出現,方延垣知道自己已經站在了審判臺上,怎么也逃不開了。
“你還真沒讓我失望?!甭櫠Y笙目光淡漠,“連誘騙的理由都沒有變過。”
父母失望的神情,任姌幾近瘋狂的撕扯質問,都似乎與方延垣隔開來,他在混亂中破裂絕望地看著聶禮笙,“我的下場,也是你精心設計的嗎?”
聶禮笙只回他三個字,自找的。
方延垣以涉險買兇殺人、殺人未遂等罪名被警方帶走了,十四年前的那起案件也會被重新啟動調查。
他被銬走時最后看向方母,方母心驚后退,他徹底心死,深深低下頭,蒼白得像個死人。
報警的人正是聶禮笙。
梁奕貓一直陪著聶海榮,沒有目睹這個過程,但他知道今天以后,那段怨恨與懊悔并存的回憶,不會再囚困聶禮笙的心了。
“我那時候,太在乎名聲、利益,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懦弱自封?!甭櫤s靠坐在床上,悵然道,“為了聲譽,讓禮蕭走得不明不白,也讓禮笙蒙冤多年,我這么多年的打拼,究竟有什么意義?”
“又鉆牛角尖了?!绷恨蓉垶樗顾?,看著他把藥吃了,“那件事的處理上你做得不對,但一碼歸一碼,你的事業還是很成功的,很多人都因為你的集團有了養家糊口的資本,過得幸福,雖然自己的家庭一塌糊涂?!?
聶海榮被嗆了一下,瞪他一眼,“后面那句不必了!”
梁奕貓笑了笑,扶著他躺下,坐了一會兒便出去了。
“孩子。”
有人叫住他,轉頭一看,是方母。
“上次見面,我誤會了你,真是對不起?!狈侥盖妇蔚卣f。
“您不去警局么?”梁奕貓說。
“他爸……我先生去了?!狈侥缚酀?,“能和你再聊聊嗎?”
他們坐在公館的茶室里,天色見晚,窗外暗然。
“你的父母,還好嗎?”方母問。
“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在哪?!绷恨蓉埼罩鴾責岬牟璞?,垂眸看著茶水細小的波瀾。
“這也是他騙我的。”方母苦笑,“原來從一開始就是欺騙……我們最初想領養的是你?!?
梁奕貓抿了抿唇。
“你……知道這件事嗎?”
“不知道。”
“那為什么一點兒也不驚訝?”
“這種事發生了很多次。”梁奕貓說,“小時候以為是沒人想要我,長大之后才知道,都是大人們的安排考量?!?
“你受苦了?!狈侥讣t了眼眶。
苦嗎?現在回想起來都是過眼云煙,他的身邊有聶禮笙,就算只能活到七十歲,也還有近五十年的幸福,要和聶禮笙相伴那么久,他很滿足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