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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陳至有點心虛,率先搖頭,放下了手。
裴言盡量平靜,沒有表情地回:“刑上校。”
刑川笑了笑,伸出手,“好久不見。”
裴言這才看清了他的左手,是黑色金屬機械手臂。
裴言呼吸無人察覺地滯了一瞬,即使有所準備,但真正親眼所見的那刻,那種惡意的殘忍才延遲性地尖銳刺穿心臟。
他伸出手,和刑川短暫地交握下手,冰涼的。
刑川轉而去同陳至握手的時候,他身邊的男生也輕聲叫了一聲“裴總”,和裴言握了手。
二人走后,裴言問陳至,“刑川身邊的男生是誰?”
陳至瞇眼一笑,像只小狐貍,“你忘了?那是刑川的表弟。”
“……”裴言頓了頓,“我好像沒邀請他。”
陳至快無語了,“你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上次在游輪上,他不小心特殊期提前,是你英雄救美抱著昏迷的他回房間,還給他親自注射了抑制劑。”
“怎么樣,長得乖吧?性格也軟得要命,沒見過他生氣的,應該是你會喜歡的類型。”陳至不停用胳膊肘戳裴言,企圖對方給點反應。
裴言隔著人群看了兩人的身影一眼,沒有說話,低頭喝了兩口酒。
陳至愛熱鬧,很快就進入舞池,而裴言已經不知道拒絕第幾個上前邀舞的omega或beta,只在一旁喝酒。
他大概喝到第四五杯時,刑川獨自從側門離開,透過透明玻璃門看他走的方向,是去向花園的方向。
裴言等了幾分鐘,放下酒杯,對著銀色餐具上的反光照了照自己。
圓弧形的餐具把他的身形擠得扭曲,擠成細細別扭的一條,裴言開始有點退縮。
為此,他不得不再多喝了兩杯酒。
冬日的花園已經沒有花,連排的落基山圓柏卻依舊生機盎然,銀葉金合歡樹下棉衫菊和藍羊茅一簇連著一簇。
裴言在迷迭香叢旁找到了出來透氣的刑川。
花園的燈光并不亮,高樹落下層層的陰影,樹影婆娑,裴言的心思也開始輕輕搖曳起來。
可能是他組織措辭的時間實在過長,刑川不知為何,偏過臉注意到了他。
一些細碎的樹影落在刑川的臉上,他目光探究,下巴微微抬起,但并不主動說話,只沉默地看著裴言。
裴言背直了直,隨著一陣風過,他腦內所有的措辭全都被吹散了。
于是,他用了最壞的開場,他聽見自己聲音平直冷冷地說:“刑上校。”
刑川稍動了動,耐心地聽他繼續往下說。
裴言便繼續往下說了,“請和我聯姻。”
刑川臉上的表情很復雜,無法明確說是驚訝亦或是厭惡。
這類神情,裴言在很多人臉上看到過,一開始他不明原因,后面大概知道是因為他說的話太過于直白以至于讓人措手不及導致的尷尬。
往往這種時候,溝通就再也行進不下去,對方會匆忙找個或拙劣或體面的理由離開。
裴言不想刑川離開,于是他說話變得有點急,“你最好答應。”
說完,裴言也不知道應該說什么了,刑川也沒開口,于是兩人之間只剩糟糕的沉默。
良久,刑川確定他沒有再開口的打算,才慢慢地問:“你確定嗎?”
“確定。”裴言回答得很快很堅定,爾后終于緩了下語調說,“如果你對alpha沒有想法,可以拒絕我。”
刑川的視線從他說話開始就沒有離開過,裴言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又覺得刑川不是那么不禮貌的人,于是他只能站在原地任由對方審視。
刑川想了想,“嗯……我需要時間考慮。”
“你知道的,這是件大事,”說完,刑川悶悶地笑了一聲,“你清楚明白這件事很重要吧?對于你來說。”
裴言自然知道這是件很重要的事,為了這件事,他謀劃了最莊重最正式的一場見面,只可惜好像沒有什么用。
他的表現實在太笨拙。
裴言知道自己應該是被委婉拒絕了,這也在意料之中。
好在刑川是很好的人,對他無理的行為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嘲諷。
他于是只能愣愣地點了點頭,再沒看刑川一眼,有點渾渾噩噩地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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