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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話題一打開，就難以被關回去。

“想想以前你瘦得跟什么一樣，都是佩蕓每天做營養(yǎng)餐給你吃哦，做人可不能這樣心硬……”

“佩蕓可憐，親兒子還在牢里?！?

“這件事也是小言你的不對，你們不是什么其他的關系，你們可是親兄弟……”

“……像我和你爸爸……”

裴言擦了擦手，抬起眼，“我吃完了，先走了?！?

“你有什么要緊事去做？”裴衛(wèi)平見他起身，面色不大好地審問他。

“我總有比你要緊的事要做。”裴言接過吳媽遞過來的衣服，“不然哪里來的錢給你治病。”

裴衛(wèi)平陰沉著臉，冷笑：“反正你不答應也得答應，明天我就叫人把你媽接回來。”

裴言停下腳步，站在餐廳門口附近轉回身，遮住了從門外透過的自然光線，屋頂?shù)鯚魺艄鈶K淡，落在他的臉上，蒼白膚色漆黑眉眼如鬼魅般，無心無情，鐵石心腸。

“不用那么麻煩，”裴言或許是被裴衛(wèi)平的態(tài)度感動到了，這種時候居然有點想露出點笑來，但最后他沒有，“我也送你去療養(yǎng)院，你跟她待一塊?！?

“餐具撤了吧，我看你也吃飽了?！?

裴衛(wèi)平身前的餐具被撤得一干二凈，連同他的顏面一般瞬間被掃得干干凈凈。

他臉色鐵青，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氣得當場想站起來，可是努力了幾次，也只是把輪椅搖得作響。

小姑被他的面色嚇到，連著輕叫了幾聲“哥”，伸手焦急翻找他衣服口袋里的藥。

“這里只有吳媽一人，招待不周，”裴言淡定直視一桌情態(tài)各異、各懷鬼胎的人，“以后有這種家庭宴席，我來安排?！?

說完，裴言便轉身打開傘，孤自走入細雨中。

離開老宅沒多久，裴言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是陳至。

“你去哪了？阿姨說你一大早就走了，”陳至的聲音聽起來剛睡醒，輕輕抱怨著，一陣悉悉簌簌的被子摩擦聲后，他的聲音再次模糊地傳來，“頭痛死了?！?

“工作?！迸嵫詻]有多說，早上確實也是因為工作離開的。

每次遇到和他家人有關的事，陳至總是大動肝火，能絮絮說好久罵人的話，裴言認為這不利于陳至的健康。

裴言一邊看報表，一邊安撫他，“等會喝點醒酒湯?！?

他臨走時叮囑過保姆，醒酒湯現(xiàn)在應該還溫在鍋里。

“對了，方云合剛剛問我，”陳至清了清嗓子，學著方云合的聲調，“陳至哥，你說，裴總會不會加陌生人的私人號碼呀？”

裴言頓了一下，連名帶姓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陳至。”

“然后我就說，寶貝兒，你在裴言那才不是陌生人呢?！标愔量裥?。

“……”裴言覺得有些麻煩，“不要鬧了，讓人誤會不好?！?

“我話又沒說錯，你都記住他名字了，不算陌生人了吧，”陳至收起笑嘟囔，同時疑惑，不知裴言是刻意誆騙他，還是真的對方云合沒有意思。

哪怕裴言昨晚的聯(lián)姻意向對象不是方云合，陳至也覺得兩人錯過蠻可惜的，特別是在宴會上，裴言對方云合的態(tài)度不像是特別抗拒的樣子。

“掛了，有工作電話?！迸嵫圆唤o陳至繼續(xù)的機會，掛斷了電話。

一小時后，裴言聽完下屬匯報，準備去會議室的空隙里，他低頭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手機。

經(jīng)過一整天不間斷的工作信息轟炸，現(xiàn)在手機卻非常安靜。

猶豫片刻，他拿起手機，打開聊天界面，看著通訊錄最頂上的那個賬號。

裴言給刑川的備注很簡單，只是他的名字，但卻在前面標注了“a”。

不過，裴言不知道這個賬號刑川本人是否還在使用，因為從加了這個賬號開始，里面就沒有再更新過一條朋友圈，連頭像都沒有變化。

而這個賬號，也是在高中畢業(yè)的時候，裴言在班長發(fā)在群里方便同學日后聯(lián)系而收集的文件里找到的。

應該有很多人同他一樣，只能抓住這個機會知道刑川的私人聯(lián)系方式，裴言等了五天，刑川才通過他的好友申請。

但兩人也沒有說話，聊天界面始終只有一句“你已添加了rowan，現(xiàn)在可以聊天了”。

這個賬號就這樣靜悄悄地躺在他的通訊錄里，哪怕經(jīng)過昨晚，也沒有任何變化。

更準確地說是，沒有一條消息。

屏幕熄滅，裴言還在發(fā)呆。

他很消極，窗外雨嘀嘀嗒嗒砸在落地窗上，潮濕的風無孔不入，讓他不可避免想到花園，想到銀葉金合歡和迷迭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