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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沒有說話,看上去好像睡著了。
陳至卻繼續說,“刑川那個級別,你上的還是最高軍事法庭。”
“他是自愿的。”裴言辯解。
突如其來的裴刑兩家聯姻消息攪動著首都區新聞界風云,但是因為媒體之前沒有拍到任何裴言和刑川兩人單獨出行的照片,外面什么樣的風言風語都有。
媒體們甚至摸著瑣碎的時間線斷言二人是無感情基于商業聯姻的快速閃婚。
陳至知他們的判斷沒有出錯,可由于刑川職業原因,媒體總不吝嗇用各種溢美之詞贊美這位年輕的聯盟英雄。
相反的,長期在商場沉浮,成年不久就因爭奪家產而頻頻爆出家門不和的裴言就受到了諸多攻擊。
陳至又急又氣,第一次意識到當一個無所事事的富二代并沒有那么好,連幫裴言壓幾條新聞都做不到。
認定刑川并不是個好人的陳至反對這場婚事,但反對無效。不管他說什么,裴言都自動免疫。
“誰管他自愿不自愿。”陳至賭氣說,“你自己為自己多想想。”
裴言把面膜揭下,從床頭抽了張濕紙巾擦臉,對悶悶不樂的陳至笑了笑,“不要擔心。”
“協議定了幾年啊?”
“五年,”裴言把濕紙巾扔進垃圾桶,重新躺下,“剛好材料做完志愿者實驗,可以上臨床。”
“最近動物實驗的數據傳過來,效果很不錯,以后他想回戰區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裴言的聲音聽上去很輕松。
“真長。”陳至臉皺了又皺,快哭了一樣,裴言閉著眼沒有看見。
陳至經常希望,裴言能擁有些正常點的感情關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自己婚事拿去做商業交易。
但這是裴言的選擇,或許對于自小就得被迫做各種算計的他來說,人類的情感太過幽微難懂,這種方式才是他最熟悉的,最能給他安全感。
臨近兩點,陳至叫醒了裴言。
他帶了全套的化妝工具,快速給裴言上完妝,拿著電卷棒給裴言做了發型。
最后噴好定型,陳至滿意地看著鏡子里裴言的臉。雖然很俗,但陳至想祝他幸福。
下午三點半,裴言把車開到了刑家別墅門前,但這次安保已經記住了他的臉,很快就抬起杠放他通行。
前面有專門的接泊車引路,裴言最后把車停在了離主樓最近的草坪上。
他特地帶了一束花,卡諾瓦重瓣百合作為主花,純潔低調,不會太過張揚。
客廳的沙發上,刑川同他的父母并排坐著,裴言作為外來者,莫名有點緊張。
他是可以緊張的,裴言想,畢竟他是來接人去領結婚證。
經過漫長的婚前協議商討,還有填寫各種報告申請表,找各種人蓋章,終于走到最后一步。
他進門的那一刻,刑川的眼神就移了過來,對他彎起嘴角笑了笑,像是很早很早開始就期待他的到來。
裴言沒有把花送到刑川的懷里,而是放在了桌上,刑潤堂看了一眼,笑道:“這是專門帶給我們小川的嗎?”
裴言含糊“嗯”了一聲,刑潤堂就叫刑川捧上花,兩人單獨去說說話。
刑川站起身,從桌子上拿起花,裴言也隨之站起來,跟在他身后。
兩人實際上也沒什么話可以說,自從上次酒吧見的那面后,裴言就不停為工作奔波,刑川見到他面的次數還沒有見他的秘書和律師的多。
首都區的冬天很長很難熬,連續的降溫下,窗外時不時傳來呼嘯的風聲,吹動庭院的光禿禿的樹杈劃過玻璃。
刑川在走廊上停下,回頭去看裴言。
“打扮過了?”刑川問。
裴言站在窗邊,低頭摸了摸垂下的額發,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很好看,特地的?”
面對夸獎,裴言無所適從,看著刑川臉上的笑容,他猶豫要搖頭還是點頭。
見他不回答,刑川只笑,偏頭轉而問他:“你看我有哪里不一樣嗎?”
裴言像接收到了什么很重要的指令般,表情變得嚴肅,認真仔細地看了半天。
“頭發……”裴言指了一下他全都抓到后的頭發,真誠地夸獎,“很合適你。”
“你更喜歡我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