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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一向固執的裴言就會變得很聽話,在刑川的監督下,和秘書調整了行程,早餐吃了一個雞蛋半張肉餅,還喝了一杯刑川熱的溫牛奶,得到了刑川的夸獎后,回到房間安然睡了一整個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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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有潔癖,不許弄亂貓的窩oo
第14章 全糖奶茶
早晨,首都區再次下起了雪。
辦公室的空調不斷地吹出熱風,窗外的雪花被風裹挾著落在玻璃上,因為內外溫度差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技師在詢問過刑川后,起身小心翼翼地拆下了他左臂假肢。
去掉所有人為的掩蓋,斷肢傷疤全然暴露。即使提前做了心理準備,但看見殘缺的人體肢體,潛藏的危險意識還是會讓人覺得驚悚。
裴言靠在窗邊,正能將斷肢看得清楚,但他沒有仔細看,很快就移開了目光,插/在口袋里的手無意識動了動,摸到被體溫烘熱的煙盒,反復握里幾次后又松開。
在刑川做檢查時,他退出了辦公室,下樓隨便在花園找了個角落,從口袋里拿出煙,抽了一根夾在食指和中指中間點燃。
細細的煙霧順著潮濕的水汽消散,裴言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再緩緩吐出,無聊地看著雪點如何慢悠悠地飄落。
他天生不是個敏感的人,很多時候他別無選擇,只能淡化一切感覺,盡量保持自己對感情的鈍感。
同樣的,他現在并不沉迷于煙草,但是面對刑川的問題,他總是表現得容易沉淪,就像一開始接觸到了煙草和糖果一樣,每一點都輕易牽扯住他。
抽完一根煙,裴言就不再繼續。他怕自己身上留下味道,回辦公室前特意繞到衛生間用洗手液洗了兩遍手。
技師比對完檢查數據,在鍵盤上點了幾下,將屏幕轉向兩人,“是有微小的誤差,產生的誤差原因很多,也不一定是一開始測量不準,斷肢狀態也在不停發生變化,所以過段時間再重新調配也可以。”
技師說了很多專業名詞,刑川聽不太懂,右手放在膝蓋上假裝自己在聽,更多時候都是裴言在和技師交流。
裴言中途接了兩個工作電話,表情變得越來越嚴肅。
在處理工作的間隙里,技師將檢查數據遞給他,裴言接過來,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握著打印紙,皺眉緩慢翻看。
期間他時不時對方案提出一些問題,刑川聽不懂,但明顯能感覺到技師回應得越來越吃力,后面幾乎沒有再抬起頭過,一直拿筆記錄裴言的話。
“裴言。”刑川突然開口叫他,裴言便停下轉頭看他。
“我想喝點咖啡,你要嗎?”刑川笑著問。
裴言看了眼時間,覺得自己想說的也說得差不多了,表情緩和了些,“我叫助手送上來,你想喝什么?”
“美式就好,想要冰的。”刑川往旁邊坐了坐,示意裴言坐在自己身邊。
裴言不同意他喝冰的,兩人稍微爭執了會,實際上也算不上爭執——裴言表達了反對,刑川默了兩秒就同意換成熱的。
技師向刑川投了個感謝的眼神,撥通內線電話聯系助手,幾分鐘后他離開了辦公室。
安靜的空間里只剩下兩人,裴言卻變得很沉默,刑川嘗試起了幾個話頭,他都沒有接。
刑川做出驚訝的表情,“難道我馬上要死了嗎。”
裴言這次理他了,很快得抬起頭看向他,眼睛睜得又大又圓,眼睫毛都變得根根分明,“你不要開這種玩笑。”
刑川完全沒有緊張,反而一直笑,“那怎么辦,我馬上要死了,你也不準備和我說話嗎?”
裴言對他總是沒有辦法,他并不是不想理刑川,而是在冷靜下來后,他很快又意識到自己在刑川面前展露出了不夠理智、不夠友善的一面。
不體面地與不同人博弈,這幾乎是他本能的反應。
“我沒有……”裴言很微弱地反駁,在另一個問題上卻很強硬,“你不要再說那個字了。”
刑川看他真的沒有輕松的意思,也不笑了,安靜幾秒后,問裴言:“你要不要摸摸我的傷口?”
裴言眉頭皺得更緊,刑川用了些力,讓僅存的斷肢抬起,“實際上摸上去手感還不錯,很軟。”
裴言自然知道那是軟的。他想提醒下刑川自己是學醫的,這點基礎知識對他來說不算陌生,可他什么都沒有說出口。
盯著那處斷肢,裴言的心忽然空了空。
可能刑川早就接受了這一切,唯一沒能好好接受它們的人,實際上是他自己。
他伸出手,在斷肢處摸了摸。和金屬質感的冷硬完全不同,失去骨頭支撐,這一處只余下略感悚然的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