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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不太適應亮度,下意識瞇了下眼,在一片白的輪廓里,一道高大的身影朝他俯下身。
“怎么了?”刑川緊張地問,伸手貼他的額頭,發現不燙后松了口氣。
裴言被他過度的緊張感染到,“我已經沒事了。”
刑川把燈光調得暗了些,在他身旁躺下,裴言陷在枕頭里,看著刑川近在咫尺的側臉,感到很愧疚。
他抬手蓋了下自己的臉,輕聲道歉:“對不起。”
刑川拉下他的手,奇怪地問:“為什么要道歉。”
裴言被他拉著手腕,沒有掙扎也沒有動,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嘴角平直地拉著。
“耽誤你旅行了。”裴言難為情地說。
裴言的臉還是蒼白的,雖然現在的狀態比在圖書館的時候好多了,但刑川不能保證他是否真的完全沒有感到不適。
但他醒來的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和他道歉。
刑川從沒有這樣無計可施過,他回想過往,懷疑自己是不是遺漏了一段記憶,向裴言展現過不友善,他才這樣小心翼翼。
“為什么會這樣想?”刑川拿了個枕頭,墊在裴言腦袋下,讓他靠得更舒服些,語氣和緩地問他,“我對你態度很差嗎?”
裴言說“沒有”,卻莫名其妙自我苦惱起來,仰躺在床上,苦悶地看著天花板。
刑川叫他轉過來看自己,裴言卻不肯。
刑川便對他說:“對不起。”
裴言疑惑地轉過臉,“你沒有需要道歉的地方。”
“因為我沒有照顧好你,讓你生病了。”刑川看著他回答。
裴言震驚,急急地說:“不是你讓我生病的,是我自己……”
“不,”刑川打斷他,“就是我的錯,我沒有及時發現你不舒服,還藏起你的藥,沒有喂你吃,導致你變得更難受。”
裴言不知道為什么他要這樣說,愧疚感沒有少去半分,反而因為刑川這樣子,心里變得更加難過。
但他什么都不會說,只會嗓音低啞地請求:“你不要這樣說。”
“聽見我這樣說,你難受嗎?”刑川問他。
裴言羞于在他人面前表達自己真實的情緒,可糟糕的是,在刑川的面前,他又學不會撒謊,干脆沉默了下來。
刑川卻不肯放過他,重復地問:“你會難受嗎?”
裴言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良久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
“聽你道歉,我的感受和你是一樣的。”刑川凝著他,近乎于質問的語氣,“你想讓我那么難受嗎?”
裴言說“不想”,又白又小的臉快要皺成一團,睫毛一直在顫,“我以后不會了。”
刑川問他“保證嗎”,氣勢沒有那么迫人,但裴言回答得還是很認真,先是點了點頭,然后輕聲說:“我保證。”
得到答案,刑川才從床上起身,下床拉開抽屜,將藥盒遞給他。
裴言坐起身,伸手接過,打開查看,發現少了三顆。
“我吃了三顆嗎?”裴言發出疑問,他之前就算暈死過去,都會記得藥量是兩顆。
刑川站在床邊,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
裴言也沒有糾結,而是把藥盒塞進了枕頭下,絲毫沒有對自己多吃了藥的擔憂。
好在刑川沒有再問他生了什么病,而是又拿出一個深藍色的小盒子。
裴言疑惑,打開發現里面躺著一條項鏈,和他買給刑川的那條款式一樣,只是下面掛墜的圖案不同。
掛牌正中間是一顆金黃色的黃藍寶,銀色的線條以它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呈現太陽的形狀。
“這是什么?”裴言仰頭問。
刑川總算愿意朝他笑,“禮物。”
裴言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買的,更不知道為什么項鏈款式是一樣的,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怎么……”
“你還沒到攤位時買的,”刑川在床邊坐下,拿起項鏈,“可能我們心有靈犀,連禮物挑的都是一樣的。”
黃藍寶在昏黃的燈光下,依舊發著璀璨的火彩,裴言微微張著嘴,視線一直停留在上面。
“可以給你戴上嗎?”刑川有禮貌地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