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刑潤堂皺眉,目光停留在他臉上好久,然后站起身摸了摸他的頭,提起行李箱往上走。
一路上,刑川還是牽著他,不肯放手,像是怕他突然跑掉。
裴言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停下,刑潤堂幫他把行李箱放好,還給刑川派了個任務。
“你陪弟弟玩會。”
“我不要。”刑川拒絕得很快,“他都不和我說話。”
刑潤堂瞪了他一眼,刑川握著裴言的手,理直氣壯地回視。
裴言站得有點累,無視了兩父子之間無聲的較量,緩緩蹲下身坐在了地毯上,因為手還被牽著,所以舉得高高的。
刑潤堂走后,刑川環視了一圈房間,明知道裴言不會說話,但還是問:“你的玩具呢?”
裴言看著他,搖了搖頭,意思是自己沒有。
“那我們玩什么?”刑川苦惱,“下次我帶你去我家玩吧,我的玩具很多都玩不過來。”
裴言抱著自己小腿,把下巴放在膝蓋上,終于被刑川煩得戰勝了恐懼,小聲嘶啞地說了句:“我不要。”
“你會說話。”刑川睜大眼睛,在他面前蹲下,“你剛剛為什么不說話?不理人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不禮貌的裴言嘴唇抿得緊緊的,漆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
刑川見他又不說話了,無聊地站起身,在房間四處閑逛。
可惜沒什么能逛的,這個房間除了床和桌子,就沒其他什么額外的東西。
過了會,刑川拿著本書回來,在裴言身邊坐下。
“你識字嗎?”刑川翻開書,轉頭問他,可裴言什么反應都沒有。
當時第一次離開沈蘇荷,裴言全身心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
裴衛平接回他的原因,也并不是父愛突如其來,而是沈蘇荷狀態太差,已經第二次嘗試掐死裴言。
可他還是不想離開沈蘇荷,他從生下來開始,就一直和她待在一起,兩人在矮矮的閣樓里,從沒有分開過。
媽媽本來就應該和自己的孩子一直在一起,一直的意思就是永遠,什么都不能把他們分開,他們誰都不能拋棄誰。
刑川的無憂無慮絲毫沒有感染到他,他只沉悶地一個人坐著,安靜地期盼著沈蘇荷來接走自己。
見他不回答,刑川以為他不識字,就把故事書放在自己腿上,念給裴言聽。
沈蘇荷不發病的時候,每晚都會給他念故事。
熟悉的事情讓他產生了一絲安全感,裴言觀察了刑川半天,確定他應該不會把自己推到地上,慢慢地靠了上去。
刑川停頓一秒,看向裴言。
裴言沒有什么重量,很依賴地貼著他,頭頂的發蹭到了他的下巴。
刑川確實沒有推開他,而是伸手從背后抱住他,像沈蘇荷一樣,只是他的懷抱很小很稚嫩
他把故事書往裴言的方向移了移,繼續往下念。
也許裴言判斷失誤,刑川的好性格可能是天生的,滴水不漏的說話技巧才是后天習得,畢竟誰能第一面就心無芥蒂地抱住一個像小乞丐的啞巴孩子。
裴言忍不住抬起手,指尖沿著刑川高挺的鼻梁虛虛地往下走,停在鼻尖,沒有繼續往下。
在他人生無比混亂的前十幾年時光里,唯獨在老宅的那段時間過得最為輕松。
刑川像一個所有人都會想要的標準哥哥,哪怕裴言是這樣不討人喜歡的小孩,他也愿意兌現承諾,放課后準時來找他,帶人到自己家里玩,一同分享玩具。
只是刑川的朋友太多,也有太多人想和他交朋友,連裴承越都想和他多說幾句話,裴言被分到的時間有限。
爾后的幾年里沈蘇荷離世,他生病治療,爭奪繼承權,疲于奔命。
躺在手術臺上時,如果麻醉成功,他便會夢到刑川。
模糊的夢境里,年幼的他有時候和刑川在花園里找昆蟲,有時候在房間里拼圖,有時候趴在地毯上看漫畫書。
只有他們兩個,沒有其他人。
而那段時間對刑川來說,只是童年普普通通的兩個月,稀松平常,隨著長大,就輕易地被遺忘在了腦后。
裴言放下手,被窩被體溫烘得暖和,手腳真的沒有變得冰冷,只是被握住的那只手有點發麻,提醒著他做夢也要有個限度。
他小心地抽出自己的手,刑川沒有醒的跡象,他從床上微微坐起身,壓在枕頭下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裴言摸出手機,很快地接通電話,先轉頭看了一眼刑川,確定他沒有被吵醒,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