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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么?”裴言笑,他翻開書頁,發現扉頁上也有一行手寫小字。
“謹以此書,贈我寶貝。——沈蘇荷。”
裴言表情凝固在臉上,連呼吸都暫停了幾秒,脊背僵直。
“有個娛樂圈的朋友告知我,你媽媽曾經想出一本自傳,當時已經聯系好出版社,可惜后面發生了意外,書沒能順利出版。”
“我找到出版社,要到了手稿。”
刑川幫他翻頁,“拿到手我發現,這是媽媽寫給你的書。”
這本沒來得及完成的自傳,只經過沈蘇荷粗陋的整理,沒有目錄,零零散散的文字中間夾了許多照片。
照片保存完好,只有個別幾張略微模糊泛黃。里面有沈蘇荷的孕婦照,還有裴言剛出生時皺巴著臉的照片,長第一顆牙時的照片,剛開始學會走路的照片……
照片戛然而止到裴言三歲時的生日宴,滿堂賓客他位于正中央,穿著小西裝馬甲,頭上戴著生日帽,被抱在裴衛平懷里,沈蘇荷站在旁邊,溫柔笑著為他擦干凈臉上的奶油。
沈蘇荷在照片下面寫道:我最愛的寶貝,希望你一生健康、快樂,媽媽永遠愛你。
裴言喉頭上下滑動,緩慢地合上書,他沒有看刑川,啞著嗓子說了聲“謝謝”。
沉默少時,他又說:“我很喜歡。”
裴言話變得更少,不知為何一直都無法集中注意力,時不時走神,一杯接著一杯地喝酒。
他還想繼續喝,刑川摁住他的手腕,“先吃蛋糕吧。”
裴言頭低垂,看著刑川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沒有再繼續舉起酒杯,但手還握著酒杯。
刑川挑的蛋糕造型很可愛,裴言看他點上蠟燭,嘴角微微彎起,笑得有點勉強,“你把我當小孩子了嗎?”
刑川關上燈,暖光色的燭光照亮桌子的一小角,他回到座位上,笑了笑,“裴小朋友,快許個愿望。”
裴言喝的酒太多,燭光在他面前模糊成一團,他先是盯著蛋糕發了會呆,然后緩緩閉上眼睛。
他實際上沒有許愿,他是個很匱乏的人,活得不夠糊涂,從內里就開始干枯。
但裴言還是裝模作樣地假裝自己許好了愿望,睜開眼,燭光搖曳在他的眼底,照出隱隱的水光。
他沒有吹滅蠟燭,也沒有叫刑川開燈。
對著不停向上躍動的燭火,裴言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他又閉上了。
刑川沒有催促,沉默地等待著,即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裴言摸到酒杯,又喝了一口,嗓音略微有點顫。
“我不是個正常的alpha。”裴言以此作為開頭。
“你應該已經察覺出來了,哪里會有alpha和alpha的信息素相適配的。”
刑川沒有回應這個問題,他靜靜地看著裴言,有點于心不忍,“你喝醉了,我先帶你去休息。”
裴言搖頭,光線昏暗也掩蓋不住他眼皮泛起的紅。
“裴衛平不能接受自己的繼承人不是alpha,他公開說過,我和裴承越誰分化為alpha,他就把繼承權給誰。”
最后結果是他倆都分化成alpha,從此裴家的繼承權爭奪就再沒停止過。
在外人看來,事實就是這樣。
裴言摩挲著酒杯,又想喝一口了,但他忍住了。
“裴承越資質太差,裴衛平雖然想他繼承啟元,但還沒有糊涂到愿意把家業拿給蠢蛋揮霍的地步。”
“所以王佩蕓一直很提防我,十二歲那年我被砍傷進醫院,檢查身體時,醫生發現了更嚴重的事情……”
裴言用力呼吸,他停頓了許久,才繼續說:“我的腺體停止了發育。”
“裴言,”刑川站起身,走到他身側,抱住他的手臂,“先別說了,你今天太累了。”
裴言卻固執地停不下來,“我的內分泌紊亂,所以才不停生小毛病,但之前都以為是抵抗力問題,后來才知道——”
“是因為我長期服用腺體類激素藥。”
“王佩蕓一直往我食物里下藥,可裴衛平一心保她,我只能跪下來,求他給我治病,告訴他我會聽話,會很有用。”
“我的治療進行得不順利,裴衛平非常惱火,給我停了治療,副作用反噬得厲害,我渾身都疼,下不了床。”
“我以為自己就要死了,可我也不能這樣去見媽媽,她已經不要我,不愛我了。”
裴言的聲音突兀地停下來,他已經不會感覺到痛苦,但頸后的腺體卻一陣陣幻疼,仿佛他從沒有在手術臺上起來過。
“但我沒有死,我成功分化成alpha了。”
裴言舉起酒杯,可酒杯被刑川抽走了,手里握著的東西換成了刑川的手。
刑川用的力氣很大,幾乎把他整個人都抱在了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