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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需要做一些緩沖,裴言抱著花,慢慢往門口走。
一到飯點,別墅員工就離開了主樓,別墅變得很安靜。
裴言沒有在樓下看見刑川,他也沒有多想,繼續往樓上走,站在房間門口緊張半天,捧著花敲門,沒有人回應。
他猶豫,直接打開房門,卻發現里面也沒有人。
一股不太好的預感從心底緩緩升起,裴言叫了幾聲刑川的名字,房子里空蕩蕩的,連點回聲都沒有。
好像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裴言臉色變得蒼白,他站在樓梯口往上望,樓上沒有開燈,黑漆漆的,黑洞般。
就這么呆呆站了幾秒,他提步往上走,沒有開樓梯燈,上了兩層后,黑暗中出現一點暖黃光亮。
那是閣樓,閣樓的門開著。
裴言腳下踉蹌,險些從樓梯上滾落下去,勉強穩住了,手握著欄桿繼續往上走。
裴言繞過門口散亂的儀器,輕輕推開門縫,瞬間僵硬在了原地,既不能說話也不能動作。
“啪嗒”一聲,滿束百合墜落在地,脆弱的劍蘭花瓣四處散落。
刑川捏著那張褪色的飯卡,緩緩回身,看見他沒有慌張或者驚訝,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平靜深沉地盯住他,“裴言。”
“這些是什么?”他問。
一股涼氣從心底竄起,順著脊椎游走全身,裴言呼吸停頓,退后一步,卻絆到了身后儀器,發出刺耳摩擦聲。
宣告他的卑劣敗露得徹底而慘烈。
刑川視線隨著聲響下移,看見躺在地上的花束,笑了笑,“你還買了花。”
很普通的話,聽在裴言耳里卻變得異常刺耳,他用力呼吸了幾次,僵硬地走進閣樓,停在刑川對面幾步遠的地方。
裴言沉默半天,才顫抖聲音問:“你,你怎么進來的……”
刑川低頭,擺弄手里自己的飯卡,“我不進來,還看不到這么有趣的東西。”
他還笑著,指間夾著飯卡像捏著他確鑿的罪證,低聲問,“裴言,你怎么撿我的東西呢?”
裴言眼睛刺痛,他懷疑刑川想說的實際上是——裴言,你怎么偷我東西呢?
你跟蹤我了嗎?
裝了那么多微型監控,是為了監視我嗎?
你怎么不像個正常人?
裴言的臉在燈光下,變得白慘慘的,眼前一陣一陣發黑,他聽見自己細微地說了聲“不是”“我不是”,胃里就開始翻涌絞痛,再說不出更多。
刑川舉起飯卡,讓他看上面的字和照片,“這不是我的嗎?上面寫了,刑川,我的名字。”
裴言視線動蕩,他什么都看不清,只從喉嚨里發出含糊的氣音。
刑川看著他,像在審視他,凝著他的眼珠不放,“裴言,你是不是喜歡我?”
刑川沒有等他回答,已經篤定,不由輕笑,“你怎么這樣喜歡人?”
是啊,怎么會有他這樣的人,那么多年,用那么低劣、惡心的方式去喜歡一個人。
裴言肩膀顫抖,一言不發,完全站不住,膝蓋發軟,歪斜地跪坐在了地上。
“裴言!”刑川神情刷地一下就變了,上前扶抱住他,“怎么了,被嚇到了?”
裴言喘出聲氣,手撐在他胸口,想要站起來卻站不起來,軟綿綿地靠在刑川懷里。
“沒事的,我不介意,不要怕,”刑川焦急地捧住他的臉,語氣柔和,“你和我說,你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裴言耳畔嗡鳴,一個字都聽不清楚,只能看見刑川嘴唇在開開合合。
他虛虛地伸手向柜側扶住,從刑川的角度,可以看到他俊秀冷淡的側臉,漆黑的眼珠失焦動蕩,緩緩地、緩緩地轉過,定在了他臉上。
裴言往柜臺面上靠,刑川手從他背后下移,控住他的腰,讓他不至于滑落下去。
“……是,我是喜歡你,”裴言表情空白,反應很遲鈍,愣許久才繼續往下說,“很早就喜歡了,可是我是……”
瘋子?變態?
裴言停頓,他不太能接受用一些不好的詞放在自己身上,“我經常偷你的東西,我不想這樣做的,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老是偷偷看你,尾隨你,偷拍你,安監控不是為了安全,是我想時時刻刻監視你。”
裴言以為自己克制冷靜地說完了全部,但是刑川叫他名字時,他才發現自己已經抖得不成樣子,身下的柜子也隨著發出“擱楞擱楞”輕微碰撞聲。
他沒有勇氣去看刑川的表情,頭垂得很低,刑川卻要捏著他的下巴,讓他抬起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