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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至卻一下興奮起來,“真的啊,真的啊,當時場景怎么樣的?”
“燭光晚餐、浪漫樂曲、表白花束,你都安排上了?”
裴言想到散落一地花瓣的狼藉和徹底失控的走向,難以啟齒,不知道怎么虛構,可陳至還在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細微的崩潰在他平靜的面具后剝落,裴言順著陳至話想象燭光跳躍的氛圍,刑川坐在他對面,俊朗的臉被昏黃燭火照得朦朦朧朧。
如果一切都沒有發生,他會對他笑嗎?會寬容地聽完他磕磕巴巴的告白嗎?會溫柔地笑著答應嗎?
他不知道,裴言很少做假設幻想,他曾經固執地認為,去肖像自己并沒有得到的東西,是浪費時間的行為。
但他現在卻成為了那個汲汲于水中撈月的人,他一伸手,水里的月亮就碎了。
裴言慢慢地“嗯”了一聲,回答得很模糊,“都有的。”
陳至捂住心口,很是欣慰,忙不迭地問,“他答應你了嗎?”
裴言沉默,垂下眼睫,長久地盯著自己膝蓋上的百合。
陳至緊張到呼吸都快停了,終于聽到他說了聲:“答應了。”
裴言對他露出一個小小的、淡淡的笑,陳至激動地抱住他,差點把他懷里的花束都壓壞了。
“太好了,”陳至撇嘴,“我都擔心死你了,你第一次喜歡人,我真怕你被騙、被欺負。”
裴言覺得他的擔心很多余,因為現在完全是刑川在遭受他的欺負中。
陳至抱住他胳膊,高興完開始嘆氣,“雖然我看刑川不像個好人,但是你喜歡他,我以后再也不在你面前說他壞話了。”
陳至實際上沒有排斥或討厭刑川,他只是怕裴言不幸福而已。
“他真的很好,不是壞人。”裴言這時還惦記著為刑川說話。
他摸了摸陳至淺色的頭發,想到自己以后可能會因囚禁軍官上最高軍事法庭,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陳至。
“你這樣看我干嘛?怪肉麻的。”陳至說完,把他手臂抱得更緊,黏黏糊糊地說,“我們要不要一起出去慶祝一下,最近好像很久沒看見刑川了,他人呢?”
裴言摸頭發的手頓住,慢慢抬起放回身側,不露聲色地回:“他最近還在休養,等過段時間有空了再一起。”
陳至并不真心關心刑川,很快就把人拋之腦后,纏著裴言說了好久話,車停了都沒有停下。
平常裴言都會默默記著時間提醒他,但今天意外地縱容他,沒有叫停。
送陳至耽誤了些時間,導致裴言到家比之前晚,他打開閣樓門,發現里面沒有開燈,窗簾拉得緊緊的,自然光線被阻隔在外,屋內很是昏暗。
刑川還在睡覺,裴言意識到這點后,放輕了腳步,先將花束放在床頭桌上,爾后在床邊坐下。
害怕冰冷堅硬的手銬會讓刑川覺得難受,裴言用毛茸茸的布料條給手銬邊塞了一圈。
塞的過程不算順利,還遭受到了刑川的騷擾,再加上他的手工水平堪憂,所以手銬現在看上去有點滑稽。
在被人栓在床頭,做什么都需要依靠另一方的屈辱環境下,刑川卻看上去沒有任何憂患意識,睡得很安穩。
裴言盯著他熟睡的臉看了會,摸了摸他的額發線和眉毛,再往下卻不敢了,收回了手。
他起身,繞過床打開柜子,從里面拿出校服外套,捏住衣領聞了聞。
已經什么味道都沒有了,裴言轉頭看向床上隆起的被子。
刑川睡著時沒有防備,放出了些許信息素,靜靜地浮動在空氣中,不斷侵襲他的神經。
裴言在柜子前跟罰站一樣站了許久,才猶豫而小心翼翼地朝床側挪動腳步。
他膝蓋壓上床,探著腦袋看了半天,確定刑川應該短時間內不會醒來,拿著衣服偷偷往刑川身上蹭,試圖多留下一些信息素。
辛苦蹭了快半小時,裴言手酸腰痛地起身,收回衣服放到鼻子下聞了聞。
衣服已經沾染上了白朗姆的味道,裴言抱著衣服,喜歡得不想放手,忍不住側身躺下,靠在床沿邊,閉著眼睛用力吸聞。
刑川睜開眼睛,看著裴言留給他的背影,琥珀色的眸子在暗光環境下沉沉,面色不虞。
那么狹窄的床,裴言也把自己縮得盡量小,紳士地給他留夠了多余空間。
明明人就躺在他身旁,裴言也毫無意識,反而把一件舊衣服抱得緊緊的。
實際上從裴言坐到床邊開始,刑川就醒了,一直在裝睡,本來他不想驚擾到裴言,但此刻他卻不再打算為裴言岌岌可危的自尊心考慮。
“裴裴,你在做什么?”刑川低聲問。
裴言的脊背肉眼可見地一寸寸僵硬,床小還是有好處,比如不論裴言如何努力,刑川還是一伸手就碰到了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