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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下，裴言臉上的僵硬和凝固被照得一清二楚，說不清是震驚還是抗拒。

刑川伸出的手停頓在半路，慢慢放了下去。

裴言沒動，靜靜地看了他好久，不在狀態(tài)內(nèi)遲鈍地開口：“你還記得？”

刑川將書合上頁，低頭正經(jīng)地和他對視，“原來你也記得，只是從來不提?！?

裴言默聲，意識到自己無心暴露了。

裴言偏了下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底氣不足地說了個“不”，尾音還沒落，刑川就強硬地打斷了他。

“難道我應(yīng)該轉(zhuǎn)頭就忘記？”刑川盯著他問。

裴言輕輕蹙眉，脖頸拉出一條白而韌低垂的線，握緊了手心里的布料。

“還是說是你希望我徹底什么都不記得？”

面對質(zhì)問，裴言還在試圖把懷里的校服四處亂藏，手一直在動，遲遲沒有回答問題，著急慌亂得很沒有理由。

刑川低頭看他的動作，對裴言的認知再上了一個臺階，他似乎對正向感情回饋有著極度的恐懼，每次都表現(xiàn)得跟被火燎到的貓一樣，恨不能就地炸毛蹦起四肢爬行，迅速逃離。

“不要再弄那件衣服了?！毙檀ò褧旁谝贿叄哆^那件已經(jīng)被揉得皺巴巴的衣服。

裴言不肯放手，抓住校服的衣角，像抓緊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

“更喜歡衣服是嗎？”刑川沉聲問，裴言連說了幾個“不是”，跟復(fù)讀機一樣，也不知道到底在否定刑川的哪句話。

刑川干脆拉住衣服下擺，反手將身上的衣服脫/下，露出精壯的上半身，隨手團起塞進裴言懷里，“喜歡衣服就給你衣服?！?

裴言懵住，臉上消失的血色又浮現(xiàn)出來，從臉頰到脖頸都紅，他忙不迭縮手，不停說“不要”。

刑川手已經(jīng)搭到了褲腰上，“褲子要嗎？”

裴言以為自己不再說話，刑川就不會繼續(xù)，能夠回歸理智，可刑川完全沒有在意他的同意或者拒絕，直接把褲子也一同扯下來。

褲子也被甩到他面前，裴言生怕他再脫，不斷往后挪，氣弱地說：“我真的不要……”

刑川抓住他，裴言抗拒，可還是隨意地就被他拉過去，手被迫牽引著一路搭到胸口。

刑川胸膛在掌心下微微起伏，裴言跟被他體溫燙到一樣想縮回手，被人摁得死死的，撼動不了一分。

直到裴言不再抗拒，刑川才松手，扶上他的腰側(cè)，從衣角下探進去，“隨便你拿去做什么，我不關(guān)心也不在乎，但是拿走了之后不要再來找我。”

裴言手慌忙挪開，才有點意識地問：“你怎么了？”

刑川垂眼看他，他們中間隔著一堆衣服，裴言看上去既不想接觸他也不想接觸衣物，整個人半縮著，準(zhǔn)備隨時后退。

“你只喜歡高中的我？”刑川沒有回答他，反而低聲問，“所以不想我記得小時候的事，也不想接受長大后的我？”

裴言有點不自然地轉(zhuǎn)頭，躲避和他的對視，低下頭不知道在看哪里，“不是的……”

“我……”裴言慢慢轉(zhuǎn)回頭，搖擺著不堅定，始終無法說出口，“你明明知道……還要問我?！?

“沒有想要你不記得，”他輕輕把頭靠在刑川手臂上，“我以為你忘記我了，所以才一直沒有提起?！?

畢竟刑川從小到大，朋友那么多，怎么單獨會記得一個他呢？

裴言額頭溫?zé)?，刑川低下身，用額頭碰他的額頭，“不管誰見過小時候的你，都不會忘記你?！?

裴言喉頭哽了一下，自嘲一笑，“因為很可憐嗎？”

刑川嘆氣，捏住他肩膀，親他的臉側(cè)，“因為很漂亮可愛?！?

裴言覺得這兩個形容詞，和小時候的他沒有任何關(guān)系。

刑川撐在他身側(cè)，見他要張嘴，便不緊不慢地繼續(xù)說：“拋棄我的時候，也毫不留情?！?

刑川升入小學(xué)的那年夏天，刑潤堂終于遇到了育兒巨大危機。

刑川乖乖去早就定好的小學(xué)上了一星期課，周末回家，刑川突然宣布，他準(zhǔn)備輟學(xué)。

刑潤堂一遍遍解釋，裴言去哪里上學(xué)，他們決定不了，刑川想當(dāng)然地說：“那你們把我轉(zhuǎn)到他學(xué)校去?！?

刑潤堂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刑川見無人支持自己，聲稱要絕食抗議，并把碗往旁邊一推，小小的臉上滿是堅毅。

“你要和裴言一個學(xué)校，怎么不問問他想法和你一不一樣？”刑潤堂一句話讓刑川破功，可他還在嘴硬，“我明天就問他，他肯定同意。”

刑川第二天依舊沒吃早飯，哪怕周清在他小書包里塞了零食，暗示他可以在沒人知道的情況下偷吃一點。

司機開車帶他去裴家，可他到的時候，裴家門口已經(jīng)停了兩輛車，裴言正被一個保姆牽著，手里拎著一個小皮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