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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驚醒,意識到自己不小心睡著的一瞬間,心猛地一沉,急忙看向浴室。
浴室里還亮著燈,斷斷續續有水聲傳來。
裴言驚魂未定捂住胸口,心慢慢放下來,一看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半小時多。
刑川洗澡時間是不是過于久了,裴言心想,自己好像沒有那么臟,讓他不至于碰了后要洗那么長時間吧?
正想著,刑川推開浴室門走了出來,裴言立刻緊張地走近他,握住他手腕帶回到床邊重新鎖好。
“怎么那么黏人,”刑川笑,“又愛撒嬌。”
刑川伸手抱他上床,裴言被他說得很不好意思,但還是順從地躺下,環住他的脖頸。
閣樓狹小的空間里充滿了白朗姆和忍冬兩種信息素交織的味道,還有潮濕的水汽、沐浴露和洗發水的味道,像是他們小小的私密的愛巢。
裴言額頭輕輕靠在他肩膀上,他已經很久沒有夢到媽媽了,可能是和刑川剛談完,塵封的記憶因此涌回,他才做了這樣一個夢。
他無邊際地開始假設,如果他選擇留下繼續和刑川玩,如果他高中時主動走向刑川和他搭話,如果他大學時沒有病情加重休學……
如果他沒有一時沖動,把刑川囚禁在閣樓里,承受同他一樣的命運……
裴言吸了下鼻子,聲音很小,卻被刑川敏銳地捕捉到了。
“怎么了?”刑川摸他的臉,裴言當然不會如實說自己的想法,只突兀地說了聲:“對不起。”
刑川捧著他臉沉默,裴言慢吞吞地說:“我不應該關你的。”
“我之前和媽媽……”裴言睜著眼,眼睛里卻沒有光點,“被關在閣樓里,只有我們兩個,不被允許隨意走動,三餐只能等別人來送,經常飯菜都是冷的。”
“很難受,每天都想出去。”
“對不起,你也很難受吧。”
刑川故作思考地“嗯”了聲,語調輕松,“是有點難受。”
裴言垂頭,用額角蹭他肩膀,嘴巴喪氣撇著。
“要是下次能和你一起洗澡,可能就不會難受了。”
裴言頓住,呆呆地反應了會,醒悟,“你騙人。”
“沒有騙人,你拒絕我的時候,我確實難受。”
“還有聽你說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我也很難受。”刑川從上往下慢慢撫他的背,動作帶起一陣鎖鏈聲。
一聽到鎖鏈聲,裴言就想到自己虛弱的抽泣伴隨著鎖鏈的聲音,有點臉熱。
刑川察覺到他的變化,捏了捏他的臉,故意問,“想到什么了?”
裴言不說話,沉默許久,抓住他的手。
“我知道你難受,”裴言抓得很用力,透著一股執拗,眼睛在黑暗中發出幽微的光,“但我也不想放你走。”
“哪怕你討好我,也沒有用。”
刑川無奈,回抓住他的手,“那我說喜歡你,想和你談戀愛呢?”
裴言板臉,“也沒用。”
他們現在已經不是可以好好談戀愛的關系了。
“你喜歡我可能以后就不會繼續喜歡了,談戀愛可能厭煩了也會有干脆斷了的想法,不如現在……”
裴言仰頭,親他,“我會永遠喜歡你,愛你,你只需要配合我就好。”
“小自私鬼。”刑川咬他臉,“真霸道,什么都得按你說得來。”
自私鬼裴言鼻孔里哼出口氣,往他懷里鉆,眼睛一閉,就坦然安心睡去。
第66章 筑巢
裴言最近幾天回來得很早,但每次回來,都坐在離床很遠的沙發上,坐一段時間就離開。
如果刑川不開口先說話,他可以枯坐到離開為止。
刑川半夜醒來,發現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回到了閣樓,裹著毯子蜷縮在沙發上睡覺。
刑川抱他上床睡,四肢嚴絲合縫地壓住他。
第一次被抱上床醒來,裴言發現自己睡錯了地方,從刑川懷里爬起身跪坐在床上,后腦勺頭發雜亂像顆蓬松黑色蒲公英,懵了半天。
來回幾次后,裴言慎重又猶豫地問:“我晚上有夢游嗎?”
“沒有。”刑川不知道他自顧自又在糾結愧疚什么,翻過身,手臂搭在他腰上,臉埋進柔軟的腹部,坦然地撒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