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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川那邊變得很安靜,過了一陣子,裴言又說:“以后不許再提了。”
“這對你表弟也不好,他什么都沒做。”裴言企圖喚醒他一點表兄弟之間的情義。
刑川靠過來,貼住他臉,裴言仰頭,在他臉上蹭了蹭。
“我以后不說了。”刑川偏過頭,輕吻他的側(cè)臉。
吻沒有持續(xù)很長的時間,只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就離開。
“……怎么了?”裴言察覺出異樣,打起精神問。
刑川從袋子里掏出裴言的小熊玩偶,摁在枕邊,簡短地說了句:“沒事。”
裴言看著自己被擠壓到扁扁的小熊,松開后過了幾分鐘都沒有恢復(fù)原狀,無論怎么想都不是沒事的樣子。
裴言小心翼翼把玩偶拉到自己身側(cè),“不要那么小氣呀。”
刑川直起身,頓了頓,垂著手說:“不是因為這個。”
裴言還沒開口,刑川注視他的視線移開了去,低頭打開一只背包,不疾不徐地從里面抽出兩份文件。
裴言看見文件封面上的字,心頭輕輕一跳。
上面寫著“離婚協(xié)議書”。
刑川舉起文件,放在桌邊,“我在你房間找到的。”
裴言看著刑川的臉,隱約地模糊地感受到了一股似是而非的哀傷。
他的心臟隨之無邊際地,一點一點朝下沉。
裴言有些猶豫地抬起手,摸到文件的邊緣,刑川垂著眼,摁住他的手背。
“上面有你的簽名。”刑川說,語氣里沒有半點起伏。
裴言緩慢地從他手下收回手,聲音輕到不能再輕,“這是一開始我們剛結(jié)婚時候擬的,不是我想離婚的意思。”
“我知道,”刑川說,“只是沒想到,你那么早就打算到了最后一步。”
房間里瞬間變得很安靜,安靜到裴言有點恍惚,失神地坐著,難以形容的酸澀從腹部蔓延到眼睛,再到鼻頭。
一開始,他真的沒有想過要和刑川有什么樣的發(fā)展。
離婚協(xié)議書是和婚前協(xié)議書一起擬定的,同不斷被刑川打回修改的婚前協(xié)議不同,離婚協(xié)議是裴言給刑川的獻禮。
裴言當時找律師擬定時,想的并不是離婚,而是將自己能給出去的都盡量給出去。
“是不是現(xiàn)在,你也沒有信心我們能繼續(xù)走下去?”刑川溫和地問,用詞和語氣既不過激,也不憤怒,反而讓裴言覺得呼吸不上來。
裴言沒說話,垂頭盯著空白的被子,一如自己空白的大腦。
沉默是一場拉鋸抵抗,刑川率先打破僵局。
“既然如此,看來我也得簽。”
刑川打開文件,翻到簽字頁,壓著紙面,快速利落地在上面簽完字。
裴言呆呆地看著他的動作,渾渾噩噩的,心臟鼓動聲在他耳側(cè)大得嚇人,泵出粘稠的血液,帶動每一條血管神經(jīng)的抽痛。
“不可以,我不許你簽!”裴言突然叫出聲,伸手緊緊捏住文件邊,用力把文件搶了過來。
“刺啦”輕微纖維裂開聲,紙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墨跡。
裴言喘著氣,低頭看向簽字欄,皺起了眉頭,驀然呆住。
簽字欄簽的不是刑川的名字,而是:裴言大笨蛋!!!
后面還跟了一個生氣的符號。
裴言胸膛錯愕地起伏,他抬起頭,刑川正一只手撐在桌子沿邊,指間夾著支筆隨意地轉(zhuǎn)動。
“……你生氣了嗎?”裴言很沒有技巧地問。
“沒有,”刑川收起筆,“我難過。”
“別難過。”裴言安慰得也是全無技巧,干巴巴的產(chǎn)生不了作用。
裴言怕他來搶文件,把文件抱進了懷里,刑川坐下靠近他,手指拉開文件的一條邊,“現(xiàn)在還會有想和我離婚想法嗎?”
裴言悶聲半天,張了張嘴,還沒有發(fā)出聲音,刑川捏住他臉,低頭親吻這張半張半合的嘴,“小聲點說,小聲點偷偷和我說就不算數(shù)。”
慢慢地磨蹭,兩人的嘴唇都變得濕潤,裴言聞到來自于刑川身上獨特的專屬氣味,被親得懵懵的。
刑川貼著他嘴唇,睜開眼睛,眼睫低垂地看著他,“不能說想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