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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淑容一聽,豆子般的眼淚就不住地往外掉,大聲喊著,“我女兒受苦了,殺千刀的,為什么要折磨我的女兒啊,有什么都沖我來,你們這幫有爹生沒娘養的畜生……”
眼見她越罵越難聽,秦煙一把捂住她的嘴,“你家女兒什么事兒都沒有,好得很。”
金淑容扯開她的手,眼淚還沒止住,“你就別騙娘了,剛剛碰你一下,你叫得那般厲害,眼見是傷得重了。”
秦煙嘆氣。
肩膀上可挨了實實在在的一腳呢,顧蘊不顧她反對,命人找了個女大夫來瞧了,皮外傷,沒傷著骨頭,養一陣子就好了。
可不能讓金淑容知道,不然怎么解釋她是認干爹去了?
“哎呀!娘,沒事兒,回來時沒注意,撞上墻了。”
金淑容止了淚,手在另一邊肩膀上狠狠一抽,“這么大個人了,還這么不小心,快讓娘瞧瞧,撞成什么樣了。”
回到房里,秦絡也匆匆趕了來,把她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沒見著其他傷才松了口氣。金淑容尋根究底,問她撞著哪堵墻了,秦煙被吵得頭大,稱困了,連著秦絡一起攆了出去。
剛睡下,金淑容又拿著瓶治療跌打損傷的藥油來敲門,無奈,秦煙只好放她進來。
秦煙讓香琴來涂,金淑容不干,非要親自給她涂,偏又手重,疼得秦煙齜牙咧嘴.金淑容耐性十足,聲稱要多揉幾道,明兒就不會痛了。
身上,房里,全是沖鼻的藥油味,秦煙兩眼一翻,心想今晚自己是別想睡了。
索性由著她折騰,垂眸看著金淑容豐腴的肉臉,神情極為認真,心軟了又軟。
“阿娘,女兒給你找個乘龍快婿回來,怎么樣?”
她冷不丁地來上這么一句,金淑容手上動作未停,抬頭沖她笑,兩片厚唇向后咧開,兩腮的肉順著朝上擠,讓褶皺看起來更深了。
“找什么乘龍快婿?你爹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能當官兒,多虧他家祖墳冒了青煙。你瞧著吧,你爹這輩子就只能當個芝麻綠豆大的官兒,你指望他出人頭地,想都別想。你啊!還沒嫁人,不知道惡婆婆的厲害。虧得你祖母那老不死的走得早,不然你娘指不定被磋磨成什么樣子呢!你找個乘龍快婿,嫁過去,日后在娘家受欺負了,咱們這門第,你指望能要到什么說法來?只能靠老娘豁出這老臉不要,天天去你夫婿家門口娘舅老子的問候了。”
秦煙撲哧樂出聲,要秦家阿娘知道她女婿是當今天子,想到今日的話,估計腿都得嚇軟呢。
金淑容又往手里倒藥油,繼續為她揉著肩膀,“為娘也不求你們姐妹將來大富大貴,一輩子衣食無憂就夠了!嫁入高門大戶,天天看人臉色活著,有什么意思?我女兒啊就得天天開心,有人疼有人愛有人寵,就行了!嫁得風光不風光的,都是給外人看的。”
秦煙心窩發熱,不管不顧地撲過去,緊摟住金淑容的脖子,“阿娘,你放心,都會有的。”
第11章
你是不值當
李奇肅整衣冠走出大殿,內侍監總管康立群手持拂塵,恭敬立著,“陛下,昭武將軍求見。”
李奇蒼白的臉在聽到這消息時,仿佛容光煥發了一瞬,驚喜追問,“他何時抵京的?不是明日才到么?”
康立群低眉順目,“將軍快馬加鞭,緊趕慢趕,生生把時間縮短了好幾個時辰呢!”
“讓膳房好好做幾個菜,今夜溪云就宿在我宮里。”李奇腳步不由變得輕快,到后面直接小跑起來,像個毛頭小子,再也不似平日里端方持重的尊貴天子。
言云川被安排在勤政殿等候,喝了三盞茶。
“溪云!”李奇人未到,聲先至。
言云川激動地放下茶盞,手沒輕沒重,磕出好大一聲響,茶盞底部立馬豁出一個口來。從前王馥在的時候,就總是挖苦他,哪月宮里杯盞損耗增大,必然是言小將軍回京述職了。
“懷冰!”
激動之下,言溪云忘記稱陛下,嘴里叫得是李奇為自己取的字。少年相識時,他曾問為何要取個聽著就冷的字,李奇說他身體不好,哪怕是烈日炎炎的酷夏,皮膚也是涼沁沁的,大概生來就是懷抱寒冰的。
而言云川,生性就如同他的字一樣,山間的溪水,天上的流云,來去無拘束,去留無相干,哪里都去得,哪里都留不住他。
李奇一直聽言云川說邊關見聞,適時搭兩句嘴,聊到好笑的地方,齊聲大笑起來。半個時辰過去,言云川才記起,這次是回京述職的,連忙打住,從腰上解下卷軸遞給李奇,“喏!西南的軍情全在上面,近來邊關太平,我大熤國運蒸蒸日上,外族忌憚不敢冒進,邊關互市也有條不紊,陛下只需夜夜把覺睡好,我父子二人和十萬軍士定將邊關守得如鐵桶一般。”
李奇接過后卷軸,放到一邊,一把拉起言云川,“言氏父子乃國之重器,我自是放心。走,上金明樓,咱們兄弟好好喝頓酒。”
金明樓,樓高七層,是皇宮里最高的樓。李奇平時一個人愛來這兒,靠著欄桿睡一覺,能暫時遠離朝堂里的紛紛擾擾,要在勤政殿里睡,夢里不是王馥,就是堆積如山的奏折,還有樁樁件件他不愿意而大臣硬要逼著他接受的事。
內侍提前備好美酒佳肴,李奇先給言云川倒了一杯葡萄酒,用特制的琉璃杯盛著,“嘗嘗,西域進貢的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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