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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快很快吃到尾聲,阿姨收拾完雜物,拎著今天剛簽收的兩袋精美禮盒來到餐桌旁邊。
以為有事兒,顧川北停下筷子,抬頭看著她。
但阿姨只是滿臉笑容地跟瞿成山報喜,“先生,盒子里裝的喜糖,是您之前資助的那個考上清華的學生,他最近結婚了,寄過來的。”
幾個關鍵詞敏感地落入耳膜,顧川北夾菜的手一頓。他沒上過幾年學,但也聽過清華北大遙不可及的名字,全國最頂尖的人才都在這里聚集。
“電話里一直感謝您的資助呢,說如果不是您的資助,他沒法從貧困縣考上清華,也來不了北京。對虧您的指引,他才有現在的人生,囑咐這喜氣您可一定要沾沾?!?
“哎呀這學生可真好?!卑⒁虧M臉欣慰,“真是沒白資助?!?
瞿成山大笑著點點頭,說資助不過推波助瀾,成功還是靠那學生自己的努力。
顧川北咀嚼著菜,聽著他們的話,突然就味同嚼蠟、無地自容。
怪不得自己剛才會被拒絕。影帝身邊什么不是頂配,連資助的學生都是出類拔萃的。而他一個實習保鏢,沒有拿得出手的成績,憑什么讓瞿成山同意?憑他不自量力嗎?
顧川北盯著桌面一角,腦海里莫名浮現出他在國貿大廈看到的一條城市標語,大紅色熒幕襯托五個字:北京歡迎你。
他在心底無聲苦笑。北京的確歡迎任何人。
歡迎名校精英,也歡迎他這樣一事無成的平庸底層。而因為瞿成山翻山越嶺、從始至終把對方當成光的,絕不止他一個。
瞿成山這邊并不知道顧川北的翻江倒海,只把這事兒當成一件插曲。他讓阿姨把喜糖拆開給顧川北抓點,少時繼續看向人,以閑聊的口吻問了句,“你呢,沒來北京之前,都在做什么?”
顧川北心緒猛地下墜,滅頂似的問題還是來了。
來北京之前他在坐牢。
雷國盛那句盡早坦白實情響起在耳邊。
但此時他緊緊咬著牙,無論如何都無法啟齒。
窗外天色逐漸轉黑,燈火留下一片茫然的眩暈。
瞿成山盯著顧川北,只見對方忽然就皺起了濃眉,下頜線緊繃,一雙漆黑的眸子里流轉猶豫、不安,甚至還有一絲躲閃,仿佛自己問的是個很難為人的問題。
適才輕松的氛圍消失不見。
許久,顧川北才開口,聲音里是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示弱,張嘴時連“瞿先生”這個敬稱都不用了、不小心變成了十四歲那年的稱呼。
他嗓音微啞,語氣略帶請求,“關于來北京以前的事,可以不問嗎……瞿哥?!?
第7章 謝謝哥哥的祝福
瞿成山印象里的顧川北是個別扭的、強自尊心的小孩,這小孩孤僻,當初在木樵村見到劇組的人高冷地不打招呼,起初對他也一樣。
一聲瞿哥,都是認識很久才叫出口的。就連資助也是,在他和顧爺爺兩人認真勸說下,顧川北才卸下心防負擔,選擇接受。
七年前瞿成山離開木樵村,也是資助顧川北的開始,他本計劃一直持續他到大學畢業,然而顧川北16歲那年,突然從木樵千里迢迢寄過來一封信。
大意是,爸爸媽媽要回村接他去城市生活,謝謝他這兩年的資助,往后不需要了。彼時瞿成山百忙之中抽空核實過,顧川北的家長的確從廣東一帶回到了木樵,小孩不再留守。
資助理所當然地暫停。
世界上大部分人之間的關系都是松散的,瞿成山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從來都是聚散隨緣、絕不強求。
那封信之后,顧川北沒再來任何信件。他也沒再過問。
況且既已得知顧川北要跟隨爸媽進入新生活,瞿成山不認為自己有再去打擾或者關心的必要。
于是聯系就這么斷了,一斷七年。
這些年他偶爾也會想起木樵村遇見的那個少年,想他如今生活在哪,未來如何。
直到剛剛對方一個眼神和一句請求,答案昭然若揭。
顧川北過得不好。
瞿成山知道誰都有想藏起來的隱私,越是自尊心強的人,越是不愿被人看到自己狼狽的一面。
而顧川北在請求完“瞿哥別問”后,一顆心便懸在崖邊搖搖欲墜,一會兒反思自己是否越界、一會兒又擔心自己要徹底敗露時,瞿成山卻依舊平靜,他在顧川北復雜慌亂的目光里,只是拿起筷子給他夾了幾塊他一直在啃的羊排,然后溫聲說,“好,不問?!?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