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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后伴著香薰味在鏡子面前洗手,門嘎吱一聲,從外頭進來了一個人。
顧川北額角輕一跳動,是鄭星年。
“hello啊。”鄭星年咧嘴笑起來,他語氣熟稔地寒暄,“我來洗把手,今天這涮肉吃得可真頂啊。”
“嗯。”顧川北點頭,表情沒有任何破綻。
“欸,對了,你是哪的人?”鄭星年打開水龍頭,狀似隨口問。
顧川北眼前一陣發黑,木樵明明是他的家鄉,但此刻這兩個字燙嘴,那里有他的野生童年,也沾著他青春期的污點。
“河北。”他掐了下手心,冷靜地撒謊。
“我知道,這么近那么美周末到河北嘛。”鄭星年開玩笑,水流嘩嘩中,他又笑瞇瞇地說,“這里沒人我再好奇問一句哈,瞿哥,他是你什么人啊?”
“……”顧川北有些無語,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瞿哥,是我哥。”
鄭星年有點調侃地吹了聲口哨。顧川北心里的危機漸漸解除,他初步猜測自己可能是賭對了。鄭星年不記得他,準確地說應該是記得不全。
六年前事發時的鄭星年,全程極其慌亂,沉浸在男朋友死亡的悲痛當中無法自拔,甚至都不敢抬頭看他這個兇手一眼。顧川北對這人的初印象是懦弱、膽小,畢竟鄭星年的男朋友并不是什么好東西,他甚至撞見鄭星年被男友殘忍施暴的畫面。而他本人卻沒有絲毫的反抗。
如今成了大明星徹底脫胎換骨,人又有避痛機制,從前那段不堪能記得多少呢。
“親哥嗎?”鄭星年嘖道,“他還有這么大的弟弟呢?”
“就普通的哥。”對方刨根問底,顧川北一時懶得和他廢話。
“哇,說曹操曹操到,你哥來咯。”擰上水龍頭時,鄭星年突然說。
顧川北抬眼看向鏡子,瞿成山出現在他身后,男人身影高大,深邃的五官在光影切割下更顯立體。
“什么哥。”瞿成山問。
“沒……”
“他說你是他哥哥。”鄭星年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搶答,“那你們哥弟聊,我先走一步。”
“就,鄭星年問我們倆的關系,我隨便說說。”顧川北被抓包,他摸摸鼻子解釋,羞得不行。
“那以后改了吧。”瞿成山頓了燉,開口時嗓音含笑,說道。
改?
顧川北沒明白,片刻后眼眸里的光剎那消失,他咬緊嘴唇內側,原來對方一直不喜歡自己叫他哥,是嗎?
“又在瞎想?”瞿成山看透顧川北的心思,一時啞然失笑,“我是讓你把瞿先生這三個字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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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再回到餐桌時,已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圓桌旁的大家三兩個人湊在一起隨意瞎聊,場面亂糟糟的。
對面的副導拎著酒瓶和杯子,他心驚肉跳一整個席間,終于找到時機,顫顫巍巍站起來,走到顧川北旁邊。
“來,小兄弟,小兄弟啊!”他臉上擠出生硬的笑容,把白酒斟滿,“下午的時候是我沒注意,得罪了,我敬你三杯50度,或者你說個數,讓我喝幾杯我絕對二話不說就干了,就是這事兒咱們一筆勾銷,您看行嗎!”
明明是給顧川北道歉,但他眼神卻時不時就瞟向瞿成山。
瞿成山坦然地移開眼睛,靠在椅背上,事不關己地跟導演聊天。
此舉的確是故意的。劇組不比社會簡單,人員素質參差不齊,他拍戲的時候從樓上看著兩人起爭執,小孩兒剛進來竟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負,瞿成山心里不舒服。
顧川北本來有點懵,但察覺到副導態度和忌憚所在的一刻,突然明白了瞿成山讓他來吃這頓飯的另一層用意。
他咽下一股酸甜的澀意,冷酷地朝副導演點頭,因為并未吃多大虧,顧川北最終還是寬容,“不用三杯,一杯就行。”
副導如臨大赦,干脆地將辣酒一飲而盡,隨后鞠了一躬,再表歉意。
“瞿哥…”副導走后,等瞿成山和導演停止交談的間隙,顧川北小聲地喊了聲瞿成山,“謝謝你。”
“沒事。”瞿成山一搖頭,表示僅是舉手之勞,不必放在心上。
舉手之勞,卻讓他心口發燙。其實瞿成山總是這樣,從顧川北14歲認識對方的那一天起,瞿成山便給他過很多溫柔。
這于對方不過平常,于他卻如是最最珍貴的珍寶。這七年,如果沒有曾經對方在木樵給的溫柔,顧川北都不知道今天自己會變成什么樣、又會是在哪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