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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書庫管事匆匆趕來,行禮稟道:“大人,方才查看墻外,見墻角積水,不知從何而來,正滲入墻壁。”
付鈺書生得溫潤,舉手投足間儒雅自持,不失貴氣。他面容溫和,不似蕭秋折那般凌厲,亦無尋常男子的粗獷,一身書卷氣質,一眼便能看出自幼浸泡在書堆里。
他雖是隨和,然非常聰慧且有主見,辦事亦極為認真。
時下聽聞管事回報,他微蹙眉頭,抿唇思忖片刻,道:“即便墻角積水,亦難滲入此墻。此墻乃特殊材質所建,防火防水,堅不可摧,必是有什么東西腐蝕了墻壁。”
付家書庫已近百年,雖經數次修繕,卻從未出過此等大事,且書庫把守森嚴,此事絕非小可。
他伸手沾了地上水漬,湊近鼻端一聞,只覺一股奇特氣味。
好像在哪里聞到過。
他起身吩咐管事:“速去稟告老爺,召集書庫所有管事,再尋工匠盡快修補。”
管事汗如雨下,連連點頭:“是,大人,我這就去。”
付鈺書出得房間,本欲到院外查看方才受驚馬車,然心中仍不放心,便拐過小道,至房屋墻外細察。
與此同時。
霞光漫天,映得整條街道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這條街巷雖人煙稀少,卻是通往喬家老院的必經之路。
晚青妤早知會經過付家書庫,只是未曾料到會在此處聽到那道熟悉的聲音。
玉兒聞聲,身子不由自主地坐直了,瞥了一眼晚青妤的神色,又想起外面駕車的方于。這幾日,方于如影隨形,他們所有的出行,他定會向蕭秋折匯報,今日之行也定當如此。
若是此時遇上付鈺書,那可真是尷尬了。
玉兒正憂心忡忡,晚青妤卻已掀開了車簾。玉兒順著縫隙望去,只見一道熟悉的背影正往院內走,背影玉樹臨風,正是付鈺書。
方才那道聲音也是他的。
只是,話音落后,他徑直回了書庫大院,并未靠近馬車,也不知是有要事著急回去,還是看到了方于有意躲避。
晚青妤盯了那道背影一會,目送他消失在院門,方才放下車簾。
此時馬兒已被控制,馬車穩穩停下,書庫的管事匆匆跑來,對方于歉然道:“實在抱歉,方才馬未拴好,驚擾了各位。”
方于的目光仍凝在付鈺書離去的方向,唇角微挑,似笑非笑,長指隨意擺了擺,示意無礙。他正欲揚鞭駕車離去,忽見巷口緩緩駛來一輛馬車,青帷繡金,車頂垂著八寶瓔珞,與他所駕的馬車如出一轍。
是……親王府的馬車?
馬車漸近,方于瞇了瞇眼,待看清車夫的面容后,心中猛然一沉,完了,是蕭秋折。
他手中韁繩一緊,馬車驟然停下,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刺耳的聲響。
車廂內,晚青妤與玉兒身子一晃,玉兒急忙扶住窗欞,掀開車簾,蹙眉問道:“怎么了?”
方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波瀾,低聲回了一句:“是……公子。”
蕭秋折?
玉兒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正見對面馬車緩緩停下,車簾微動,隱約可見車內人端坐的身影。
她暗道不妙,怎的偏偏在此處遇上了姑爺?還是在付家書庫門前。
晚青妤聽聞那句“是……姑爺”,卻眸中波瀾不驚,只是淡淡一笑道:“我還當是什么大事,原是遇到了蕭秋折。”
玉兒眨了眨眼,瞧著晚青妤那從容淡定的神色,又瞥了眼車窗外那偌大的“付”字匾額,心中仍是七上八下。
當年小姐與付鈺書之事鬧得滿城風雨,蕭秋折自然全都知曉,他們訂婚后不久,付鈺書曾冒雨上門,再三哭求,希望小姐不要拋棄他,還當著蕭秋折的面求她退掉婚事。
那時付鈺書聲淚俱下,言辭懇切,而蕭秋折卻冷眼旁觀,臨走時只對小姐說了一句:“收拾好你的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