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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映照宮闕,蕭秋折望著眼前之人,雖神色淡然,但心中卻波瀾暗涌。
他應了一聲轉身往前走,付鈺書卻緊隨其后,神色雖較兩年前平和許多,然周身敵意猶存,他聲音依舊清朗悅耳,但是言語卻很直白:“聽聞你把青妤接回了京城。”
那日他從山間小院出去,便直奔了南方擇書,孰料再回來,蕭秋折竟已把晚青妤接回親王府。他本欲找晚青妤問個明白,可是晚青妤做事一向有自己的主見,他沒敢輕易打擾。只是今日在此遇到蕭秋折,他本已平靜的心緒倏然而動。
他話音落后,周圍寂靜了片刻。
蕭秋折瞳仁本就漆黑,時下更如化開的墨一般,在眉頭壓下之后,漸漸暈出一片陰翳,周身釋放出強烈而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許久,他冷冷“嗯”了一聲,握緊了袖中手掌,繼續前行,在皇宮之中,他不愿談及私事。
然付鈺書卻緊跟其后,語音也不如方前溫和:“我前些日曾去山中探望她,她病勢沉重,身體虛弱,精神萎靡,急需關懷,我陪了她大半日,她才漸漸好轉。蕭秋折,兩年來你對她不聞不問,如今又為何要把她接回京城?”
他這次回京,已經做好了準備,也在為晚青妤脫身,只要她與蕭秋折和離,只要她恢復自由之身,他們依舊可以再續前緣。
兩年的等待和隱忍已經讓他痛苦萬分,眼看就要看到希望,結果蕭秋折又來插上一腳。
蕭秋折雖是個強勢之人,但是也分得清何種場合談及何事。
付鈺書有意挑釁,他只覺可笑,轉頭冷冷瞥他一眼,道:“我的家事不需要付大人操心,皇宮之中莫要多言?!?
家事?
付鈺書冷笑,不知是經年歲月磨礪,膽氣漸長,抑或本就存心與蕭秋折一較高下,他唇角輕揚,言語間帶著幾分挑釁:“青妤曾多次向我說起,你們二人只是利益聯姻,且你寫下了三年和離契約,這兩年她孤苦伶仃一人獨居山間,也受盡了不少苦楚,她每日都在期盼著解脫,如今好不容易快熬到了頭,你為何又要將她帶到那高深的親王府之中。蕭秋折,你總是一意孤行,可曾顧忌過她的感受?”
他望著那纖瘦的人兒,心疼難耐,又怎愿看著她繼續被這場爛透的婚姻備受折磨。
付鈺書句句誅心,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往心口里扎。
付鈺書不依不饒,欲再開口,蕭秋折終是忍無可忍,頓住腳步,廣袖一拂,一道寒光自袖中疾射而出,暗器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幾乎貼著付鈺書的面頰掠過,而后“砰”然一聲,深深嵌入一旁雕龍畫鳳的殿柱之中。
一瞬間,周圍一片衢靜。
仿佛連晚霞都變了顏色。
蕭秋折眉頭壓得愈深,慢慢收回手掌,瞥向倉促閃避的付鈺書,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嗓音也冷如冰霜:“付大人,這是送給你的見面禮,日后若是再相見,記得要向我跪拜,也請你別再談及我的妻子。”
妻子?他說她是他的妻子?
蕭秋折今日心情本就糟糕,孰料又遇到一個更為糟心的。
他轉身前走,丟給守衛一句:“若皇上追究柱子,就說是我干的?!?
——
夜幕降臨,晚青妤用過晚膳后,李嬤嬤便開始催促她與蕭秋折合鋪之事,還特意準備了一套極為舒適的被褥,甚至送來了幾個有助于增進感情的香囊。
晚青妤羞得滿臉通紅,一再推辭,可李嬤嬤卻說這是太妃的命令,若是今晚再不同房而眠,恐難讓她安心,還以她的身子為由相要挾。
晚青妤無奈至極,眼看著李嬤嬤將她偏房的被褥撤去。
她本是來幫蕭秋折管理家務的,沒想到到頭來,自己反倒成了被“管理”的那個。
正當晚青妤蹙眉思索對策之時,正如她所預料的那樣,府中不服她管教之人已尋上門來。
率先踏入她院門的,乃是居于偏院的四夫人姚悅。姚悅乃蕭親王所納之最后一位妾室,年方三十有余,容貌清麗,身姿綽約,性情張揚。
她甫一入院,便以陰陽怪氣之態言道:“我還道是何人膽敢逾越王爺立下的家規,原是久居山林之中的少夫人啊?!?
按禮數,晚青妤需喚她一聲婆母,然姚悅年歲尚輕,風韻猶存,裝扮之艷麗猶勝晚青妤。
晚青妤遂恭身行禮,道:“青妤拜見四夫人?!?
姚悅斜睨了她一眼,輕哼一聲:“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