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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秋折這是直接趕人了,都到這個份上了,不趕人還要聽付鈺書陰陽怪氣嗎?
蕭秋折此言已是逐客之意,眾人皆明,姚令何本是來傳口諭的,無意久留,率先起身道:“那便不打擾蕭公子休養了。”
其余人亦紛紛起身告辭。付鈺書行至門前,忽又停下,轉身看向晚青妤,輕聲道:“那日在觀音廟,我為你求了一枚平安符,掛在廟中的平安樹上。你且安
心,莫要太過憂心,相信你與二哥定會平安無事。”
他言辭懇切,眼中滿是疼惜。晚青妤望著他,唇瓣微動,卻終是一言未發,目送他離去。
片刻后,王庭折返,行至蕭秋折跟前,恭敬行禮,隨后取出一封信遞上,道:“這是我兄長托我轉交蕭大人的信,請大人務必過目。”
蕭秋折接過信,微微頷首,王庭未再多言,轉身離開。
客人離去后,房中頓時陷入一片沉寂,方齊與方于二人直挺挺地立著,連大氣都不敢出。公子驟然失勢,于整個親王府而言,無疑是晴天霹靂。
然而,身為朝廷重臣,豈能輕易被罷免?除非有人早已設下圈套,且皇家默許。種種跡象表明,這或許是一場驚天陰謀。
再看公子,神色淡然,波瀾不驚,令人捉摸不透他心中所想。晚青妤亦立于一旁,神情低落,手足無措。
方齊與方于對視一眼,行禮告退,房中僅剩晚青妤與蕭秋折二人。
房中一片寂靜。
蕭秋折緩步走回桌前坐下,微微動了動受傷的胳膊,眉頭輕蹙。
晚青妤見狀,急忙上前問道:“可是疼了?要不要請太醫來瞧瞧?”
此刻,晚青妤心中五味雜陳,愧疚、自責、無力感交織在一起。
這兩日,蕭秋折換藥時皆不讓晚青妤近前,生怕嚇到她。那傷口從肩頭一直延伸到手腕,皮肉焦黑,血肉模糊,觸目驚心。疼痛襲來時,他后背冷汗直流,卻因天生對某些藥物過敏,止疼藥需減量使用,只能咬牙硬撐。
這點傷痛,于他而言本不算什么。從小到大,他歷經磨難,傷痕累累,早已習以為常。
然而,此刻那疼痛卻格外劇烈,連手指都在微微發顫。或許,是心中那堵堅不可摧的墻在方才轟然倒塌了吧,支撐他前行的信念驟然消失,仿佛連靈魂也被抽離。
十幾年來,他如履薄冰,守護著這個家,守護著本該屬于自己的榮耀。他從不允許自己犯錯,更不容許留下任何破綻,因為,想要扳倒親王府的人太多,想要他性命的人也太多。
十七歲那年,他幾乎是從鬼門關爬回來的,用了整整七年的時間,他才從那斷裂的梯子上一寸一寸攀至頂峰,重新贏得了權力與尊重。
然而,努力如此艱難,失去卻如此輕易。
人在困境中,總會不經意間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他亦不例外,手臂的疼痛便是最好的證明。
“無妨,只是有些發麻。”蕭秋折最不喜在人前顯露疼痛與悲傷。
“我去請大夫來上藥可好?”晚青妤輕聲問道。
“不必了。”蕭秋折起身,“去用膳吧,我有些餓了。”
她分明看出他在強忍痛楚,那雙漆黑的眸子即便再如何平靜,依舊透不出半分光亮。
蕭秋折用衣袖掩住顫抖的手指,朝門外走去。
晚青妤立于原地,望著他依舊挺拔的背影,心中滿是疼惜。
“蕭秋折。”她輕聲喚他,“對不起。”
對不起。
是他們晚家連累了他,不僅令他身受重傷,更令他失去權勢。
她深知此次罷職對他意味著什么。官場權勢,上一步難如登天,跌落卻只在轉瞬之間。
今日天色陰沉,涼風習習,似有山雨欲來之勢,客房門前的大樹蔥郁繁茂,枝葉在風中搖曳不止,仿佛在預示著一場大雨即將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