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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見見吧,潛之還不是知府呢。”
“這林朗你打算如何?竟讓他當二十多年丞相,真是有你的。”哪兒有這么胡來的。
姜衡眉梢一挑,自信道:“我打算讓他回京任京兆府尹,父皇放心,潛之不是豺狼,只是狐貍罷了。”
狐貍需要依附,他需要有人占著左相的位置,想他所想,憂他所憂,這樣的人,才能是他長久的丞相。
元泰帝側身,看了眼活力四射的,狀若天真的兒子,失笑,默認了對林朗的安排,“你這掌控欲,比朕還強,也就那些后人眼瞎。”還給你取一個鶴仙的外號,仙兒個屁,他自己的兒子,他還能不知道?修道也改不了本性。
翌日,四位新人將《謝瑤環》交給姜衡過稿,他們已經被打回好幾次了,長時間的加班,四人多多少少有些黑眼圈,頭發都干枯了不少,四人之前萬不曾想到,一個戲曲劇本,比寫文章還麻煩。
姜衡依舊是笑著收下了稿子,見他們四人愈發默契,臉上笑意愈發真摯,在四人七上八下的期待中,終于給出了他們想要的答案,“不錯,可以給戲班子排演了,辛苦諸位了。”
四人險些喜極而泣,卻是展秀出面率先道:“為殿下分憂,能讓殿下滿意,我等便不勝榮幸!”
四人中,展秀年齡,背景,職位都不是最高,但半個月的磨合下來,卻是隱隱以展秀為首,就連陸永,吳桐二人,也不曾有異,協調組織能力,可見一斑。
姜衡扮演著一個體貼的上司,“話不能這么說,有功勞便賞,有過便罰,陟罰臧否,不宜異同,斷沒有讓你們白干活兒的道理,該給的我不會少給,只有一樣,需給你們說一聲。”
四人對視一眼,面向姜衡,拱手謝恩,聽姜衡繼續道:“過兩天會開詹事府。”
四人中,兩個在翰林院實習,消息還算靈通,兩個家里有人,同樣消息靈通,詹事府要開他們早就知道,但本人當著他們面說,就意味著……殿下有意提拔他們進入詹事府!
姜衡一看他們尚且還稚嫩直白的眼神,就知道妥了,“若是你們沒有意見,那我便直接安排了,只是你們到底年輕,官職不會太高。”
這是官職高不高的問題嗎?他們兩個是庶吉士,根本不能算官,只是實習生,一進入詹事府就有官職,還是穩定上位的預備太子,這不比在翰林院熬快速?
監生的兩位更不用說了,還是學生呢,要是進了詹事府,嘿,他們老爹都得給他們幾分面子。
還說什么?當下立馬謝恩發表忠心感言,把事兒敲定了才是真的!
確認將四個活力牛馬收入囊中后,姜衡又問道:“這些日子,外面可有什么熱鬧的?”
這些日子,皇城可太熱鬧了,各地的人才全往皇城涌入,文學辯論更是隨處可見,不知道的還以為名家重新出頭了,但贏麻了的,還屬客棧和包租婆。
一處租賃的小院中:
“楊兄,今天外面倒是冷清了不少,竟只有三處辯論的地兒,這屠島,到底是影響不小。”
被叫楊兄的文人目光落在了來人有些凌亂的袖子上,“你又去抓貓了?”
“什么抓貓,我是想給他們一個家,結果一個個,根本不領情,你呢,你怎么想的。”
“自然是等了。”
“等?”
“嗯,等,等朝廷,等宮中的動作。”
第11章 廣寧侯(1)
【與武定侯的訓狼式收服不同,廣寧侯,是鶴仙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培養的政治繼承人。】
此話一出,能進欽明殿的所有官員同時意識到了重點,政治繼承人?廣寧侯?不是親子的政治繼承人,還是皇帝養的,這是要干什么?太子又被置于何地?
【廣寧侯:冤種欽差程啟之孫,鑒正堂六邊形優秀學員,鶴仙嫡傳弟子,弘德一朝非軍功封侯第一人,弘德后期實權左相,常務副皇帝,程陽程扶光。】
一大串的名頭聽得民間一愣一愣的,滿朝文武卻是頭都要大了,沒看到陛下氣壓都低了嗎?
非軍功封侯,殿下大德!
但是天幕都調侃常務副皇帝了,殿下誒,我們文臣很高興您能這樣放權,但是現在還不是您掌權啊!哎呀,這茶杯可真陶瓷。
而程啟,如今的戶部右侍郎,差一點沒崩住失了態,程陽?他有這個孫子嗎?他一子兩女一孫兒三孫女,哪兒來的程陽這個人?是改名了,還是那逆子養了外室連兒子都不敢帶回家?
【元泰廿一年,欽差程啟因不愿同流合污,死于山東官僚集團手中,但欽差被殺,是否真的是流民山匪所殺,朝廷還要繼續調查。
然程啟貪污激怒流民的名聲已經傳遍,民心不穩,元泰帝只得下令,除去外嫁女,將程家暫且下獄,等待調查結果。原本程家應該能等來清白,但,程家人在獄中死了,死于中毒。
最后這罪名是落在了齊王頭上,不過有人懷疑其余皇子也添了一把火,不然怎么元泰帝一順手全給拍了一巴掌呢?只是真相如何,誰也說不清。】
【梁史記載,程陽,原名劉允,程啟長女程嫣第二子,程啟外孫,鴻臚寺寺丞劉秉第三子,時年七歲,因程家已無男丁,過繼于程啟獨子程勤膝下,改名程陽。】
他竟連累了滿門嗎……程啟驟然得知真相,心臟忽然空落落的。早已做他人婦,再有兩年就能抱孫子的程嫣在家,看著被嬌生慣養的小兒子,眼眶忽然就紅了,“我兒定然吃了很多苦,允兒莫要怪娘親。”
天子學生,天子的要求,哪兒有好達到的?且古往今來的權臣,有幾個有好下場的?她明明只想讓幼子無憂一生的……
劉允本能地拍著程嫣的背,“不怪,兒不怪,兒愿意為娘分憂,娘也不會不要兒子。”他雖小,但也明白家族傳承,明白什么是過繼,什么是繼承宗祧,他相信,哪怕他名義上不是娘的兒子,娘也不會不管他,廣寧侯誒,以后的他真厲害!
【待真相大白,元泰帝追封程啟太子太傅,謚號文忠,程陽這個程家唯一男嗣,主持程家的喪禮,寧王親赴現場,見程陽小小年紀,不卑不亢,待人接物有條不紊,見獵心喜,遂面君,收程陽為伴讀。嗯,梁史是如此記載的。】
姜衡本能覺得不妙,什么叫梁史是如此記載的,還有什么內情不是?
其余官員則心想,伴讀?寧王還需要伴讀?寧王都出宮開府了,更別說伴讀才七歲,這合理嗎?
【元泰廿一年十月初五,陰】
【喪禮上人還真多,真心的卻沒幾個,那姓杭的好像是程侍郎學生來著?端得一副好模樣與來往諸卿交談得厲害,渾似主人模樣,也不見得關照下程侍郎的小孫兒,可憐見的。】
杭姓學生?
程啟眼神一凜,好啊,他的好學生啊!程陽再是過繼,那也是他血緣上的外孫,雖說官場上師徒關系甚至大于親子關系,可那也要看情況!他程家都只剩下一個男丁了,怎么,你個學生想繼承我的政治遺產,連我孫兒都不多加照看下?
【與這人談了談,畢竟程家為國捐軀還受了委屈,繼承人還小沒長大,皇家就算施恩,也得有人照顧小孩兒,師生關系畢竟親密,沒準人家私底下關系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