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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法?
所有官員不禁心中一跳,古往今來,哪一次變法是平穩過渡的?每一次變法,必然伴隨著腥風血雨,大梁才多少年,怎么就要變法了?現在的大梁律,不是挺好的嗎?還要變什么法?或者說,還要變什么國策不成?
甚至,都不得不立太子以平衡了,說明這個變法,不是喜聞樂見的,是一定會損害諸位利益的。
所以,寧王殿下到底是怎么來的圣天子的名頭?百姓給的吧!
【安王晉王齊王楚王子嗣不可能考慮,這是顯而易見的,最后擇定的是趙王二十四歲的第二子,其余的宗室子,要么身份不合適,要么年紀小看不出資質,要么熊孩子,要么書呆子,要么性子軟,也就姜桓稍微拿得出手。
甚至在弘德后期,鶴仙不止一次表達過對太子的不滿,優柔寡斷,決斷不足,但要說太子出了什么大錯漏,那也沒有,所以太子能力還是有的,但不足以讓一個t0級的帝王滿意。
也就是太子生了個好兒子,自小機靈,鶴仙親自教養,八歲之時便封其為太孫,這才穩住了太子之位。】
【但當廣寧侯廢黜姜桓皇位的那一刻,哪怕是為了自己,廣寧侯都不可能讓太孫繼位,繼廢黜皇帝后,廣寧侯又將太子廢為庶人。】
【魏王,第一代魯王長孫姜稷,卻不是世子之子,而是次子之子,按理不能襲爵,但鶴仙對魯王的看重滿朝皆知,姜稷又經常出入皇宮得鶴仙喜愛,于是弘德三十九年,7歲的姜稷被單獨獲封魏王,眾人只當是對魯王的看重,并未多想,但是在日記中,卻并非如此:】
[小米這孩子真機靈,這么小就懂了規矩的本質,比老十狡猾多了,偏偏還會裝乖,長大后定是一朵清白的大蓮花,又有點想廢太子了。哎,怎么老爹能碰上我這么個及時雨,我運氣就這么差呢,小米太小了,我也老了,修仙真不靠譜。]
[好在太孫聰穎,且太孫都二十了,立住了廢太子的動蕩太大,反正太子年齡大了,守成也正好,應當出不了大問題。]
【日記是鶴仙的心情記錄,但弘德朝后期,廣寧侯一直在鶴仙身邊,要說一點也沒察覺,不可能。】
是啊,親近之人,怎么可能沒有半分察覺?何況是權傾朝野的丞相,不擅長揣摩君心的丞相,注定只能下臺,丞相之爭,同樣素來如此。
【所以不少人懷疑,廢帝成了他們師徒play中的一環,不過這應該是想多了,國家大事不是過家家,在太宗去世前,姜桓也一直戰戰兢兢,全然沒有表露出繼位后的莽撞。誰能想到三年孝期剛過,姜桓就要追封生父為皇帝啊,這不是找死是什么?哦,對了,三年強制性孝期還是廣寧侯要求的。】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就連姜桓本人生父,如今的趙王都無語住了,太孝順了,你有能力嗎就孝順?怕不是要把你親爹給孝活啊!我趙王一脈怕不是毀在了你手里!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趙王旁邊的老六楚王更是沒忍住笑出聲了,“七弟,你……噗……抱歉,沒忍住哈哈哈——”
這誰能忍得住啊?
【有小伙伴說,既然不是他們師徒play的一環,那為何不是尊姜桓為太上皇,順勢讓太子繼位,這不名正言順得多?】
是啊,為什么不呢?
【可問題在于,權臣“逼宮”與權臣“廢黜皇帝”,看起來差別很大,但其實本質都是犯上,既然都會惹君主不滿,那為何不做徹底一點呢?尤其是最重要的一點,在姜桓想要追封趙王為帝的一事上,太子并未表態,太子沒有表達那就是默認,弘德一朝的老臣還沒死完呢,太子的心思,他們看不出來?所以廣寧侯干脆做絕,扶持本就得先帝(鶴仙)喜愛的魏王。】
元泰帝有些理解小九給廣寧侯留遺旨的原因了,不怕人壞,就怕人蠢,尤其是這個蠢人是皇帝。
至于太孫,在元泰帝看來也是聰而不智,政治上哪兒有既要又要的好事兒?
以及,元泰帝在思索,小九要變法,不得不立太子,顯然朝堂有所動蕩,這個太子本就是妥協下來的結果,所以太孫,是受小九影響更多,還是朝臣影響更多?
理不清的地方很多,但是拋開過程,從結果而言,太子一脈被廢了,小九更親近喜愛的魏王得到了帝位,小九清清白白君臣相得,背鍋的只有廢帝一脈和廣寧侯。
還圣天子,分明是個老登,名聲自己要了,鍋給廢帝和徒弟背了,之前黃河水患一案,他還擔心小九公心太重以至于動搖皇權,如今看來,小九分明是天生的帝王,比他都薄情,放心了!老姜家穩了!
自覺穩了的元泰帝踢了腳跪著的姜衡,“起來吧,跪著成什么樣子。”
被迫自愿跪著的姜衡抽了抽嘴角,卻識趣地沒有反駁,先起來了再說。
【三十年治水,二十五年治國,廣寧侯將一生都奉獻給了大梁,他無愧師恩,亦無愧君恩,更是憲宗之后,所有權臣想要學習的模板,可惜,廣寧侯與鶴仙,再不可復制。】
劉府,小劉允算了算年齡,隨后哇了一聲,“我活得好久哦!”
程嫣和兩個兒子見著還渾然不覺壓力的小劉允,也一時無言,但他們清楚,幺兒/三弟很快就要進宮面君了,至于結果如何,他們也不得而知。
他們欣喜于小劉允的能力,但沒料到太有能力了,到底觸碰了君權的“底線”,他們也不知道上面會如何考慮。
【廣寧侯鎮內,武定侯懾外,在黃河一案的人才池中,兩人作為一文一武的代表,共為大梁的中流砥柱,始終在青史上熠熠生輝。】
【誠然,弘德一朝的人才決然不止他們二位,但這不是他們二位最為鮮明嗎?像是二當家,像是二柱,不是他們不行,而是相較而言,履歷就顯得很平平無奇了,勤勤懇懇履職盡責升職,我真做他們的專題,你們也不愛看不是?】
可不鮮明嗎?這兩位一個屠島一個廢立皇帝,履歷可太鮮明太刺激了,他們真的差點受不住!
還在路上的方秀才卻激動得不得了,穩了穩了,平穩就夠了!
天幕在做最后的結尾和廣告部分,這些都不太重要了,完全能夠一心二用,現在重要的是:
“太醫,給寧王診脈。”
元泰帝不容姜衡拒絕,只要身體沒問題,是該考慮子嗣問題了。別管憲宗干得多好,現在魯王才多大?誰能保證幾十年過去生出來的姜稷還是原來的姜稷?
且作為一個標準的皇帝,他不認為修仙能大過權力,在他看來,很大可能是小九身有隱疾,拿修仙做借口!諱疾忌醫可不行!
幾位太醫一同診脈,元泰帝嚴陣以待,姜衡昏昏欲睡,最后,還是太醫院院使出面上奏:“回陛下,寧王殿下氣血充足,身體康健,并無大礙。”
元泰帝仍舊不太相信,“真沒問題?”
“陛下,滿宮中,少有人身體健康能及殿下。”
元泰帝更頭大了,所以……“這仙你就非修不可嗎?”
姜衡見元泰帝在發火的邊緣,為了自身安全,認真思索了片刻,謹慎回答,“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兒臣是修道。”
元泰帝不語,只一位盯著姜衡。
“修仙嘛,縹緲無蹤,難辨真假,一不小心就跟秦皇漢武一樣被騙了,兒臣不同,兒臣修道,修的是古文經典,是先賢典籍。”
“你既然修道,那你要皇位作甚?”也虧得大珰機靈,太醫診脈結束便清空了宮殿,可見元泰帝是真正的頭疼得不行,說話都沒個顧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