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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人看上去實在不像守法公民,沒準真的會殺了他滅口。
即將溢出的謾罵仿佛被一雙無形大手扼制在喉中,中年男人的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擱了:“你、你……”
張牙舞爪的咆哮越來越弱,直至完全消失。
林靳并不清楚中年男人的身份,但能猜到一些,要么是沈邱川話里提及的相親渣男,要么是沈邱川的鄰居。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快。
沒有隨手關門的習慣是他的問題,但這人又是橫沖直撞、又是大呼小叫的,如果是鄰居的話,長期住在這不知要被冒犯多少次。
“你是她男朋友吧。”中年男子絞盡腦汁的為林靳開脫,拼盡全力找補。
聽出中年男人話里有話,林靳擔心會替沈邱川招來麻煩,既沒承認也沒否認:“有事?”
第一句話里提到了上次,看來這人跟沈邱川有過矛盾?
心有畏懼的中年男人忙不迭否認:“沒有、沒什么事,祝你們百、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你人還怪好的。
林靳懶得糾正,便一騙到底,臉不紅心不跳地應下了:
“……謝謝?”
“我就是過來打個招呼,犯不著計較。”
中年男人賠了個笑,說著就準備走人。
“站住。”林靳出聲把人叫住。
遮遮掩掩,態度奇怪,肯定有鬼。
他本意是想把事情搞清楚,誰知中年男人苦著一張臉,怕得要死:
“哥,我真跟住這戶的女的半毛錢關系沒有,最多最多就是我拿了她一快遞,你跟她有什么恩怨別牽扯到我啊!”
求饒之前好歹考慮一下究竟誰哥誰弟吧。
林靳上前一步,眉間一擰,于是臉色看上去愈加駭人:“什么快遞?”
微小的動作卻把中年男人嚇得不輕,也不再自證清白了,手腳并用地爬回了家。
待林靳追上去,中年男人家的門已被關得嚴嚴實實。
看來這人確實是沈邱川的鄰居。
相親渣男另有其人,危機并未解除。
真可惜。
林靳轉念又想了想。
可惜?好像并不。
他在走廊靜靜站了會兒,才提步乘電梯下樓。
等電梯的暇隙,旁邊的墻上多出來一道和他身量不符的黑影,正逐漸朝他逼近。
黑影的一邊延伸出分支,顯出鋒利的輪廓。
心中警鈴大作。
他目光一凜,敏銳地側過肩膀,躲過尖刀的襲擊。
……
手機躺在被褥上,開著揚聲器外放,沈邱川坐在一旁,聽著微博上學校公開發出的錄音。
音頻里,李建幾近氣急敗壞:
“我辛辛苦苦教你們、育你們,你們竟是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或許你們對我有些誤解,但作為我的學生,做事情要考慮清楚后果!停止你們的惡作劇!”
循環聽了不知道多少遍,沈邱川點了暫停鍵,心底一片悲涼。
記憶中的人,用記憶中的聲音,以記憶中的語氣,說著記憶中的話。
一個沒有道德的人還想著道德綁架別人。
沈邱川在通訊錄里找到了李建的電話,上面給李建的備注還是“小學班主任”。
她給李建發送了一條短信,沒有考慮對方收不收得到的問題: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句話從來都不是用來束縛學生的。]
這條短信,跨越了近十年,從她上小學到成人,眼下才發送成功。
沈邱川握著手機,還沒來得及有什么感觸,門鈴響了。
算算時間,應該是林靳回來了。
她前去開門,卻不見林靳的人影。
門外只有一個黑色塑料袋。
她一時間忘了自己身處基地,而不是在自己家,還想著誰這么沒素質把垃圾扔她屋門口。
打開一瞅,她默默懺悔,原來是錯怪人家了,沒素質的是她。
把黑色塑料袋提進屋后,她探頭一望,正好瞧見樓梯間拐角的衣袂一角。
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地面上不知源頭的血嘀嗒嘀嗒掉了一路,兩滴連成一線,或淡或濃,或深或淺。從軌跡來看,跟林靳的行走路線一致。
血?
怎么會?
沈邱川拿起搭在床頭的運動外套,緊著跑了過去。
她沒想好自己要說什么、要做什么,但下意識拉住了林靳。
近距離一看,她發現林靳手里握著一小疊紙巾,白紙已經被血浸了個透,不見一點本來的潔白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