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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如置身事外的旁觀者,她唯一能說出的話就是“哦,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啊”。
再不然就是自嘲:原來她這么好騙。原來董寓的手段這么蹩腳。原來她跟董寓的交集就是一場幼稚的鬧劇。
在欺騙之下,不僅能藏著虛假的真心,還能藏著更傷人的欺騙。
她以前怎么會覺得董寓懂得很多?
明明就是個長不大的小孩。
沈邱川從頭到尾沒有打斷過林靳,直到房間里不再響起人聲,也未回過神來。
她一想到董寓居然打電話威脅林靳,就尷尬得要命。
像小孩子過家家捅了婁子、不小心讓大人知道了過家家劇本。
林靳全部說清楚后,見沈邱川默不作聲,才隱隱生出些擔憂。
他的話,沈邱川會相信多少?
八成?
或者更少,五成?
他不禁心中發(fā)酸:也對,他哪能輕而易舉摧毀人家經(jīng)營多年的感情。就算是devil來了,比不過照樣比不過。
如果他能早一點認識沈邱川就好了。如果小時候的他堅持把紙飛機還回去,是不是就能跟小小邱一起玩了?
房間里有兩個人。
一個人在后悔莫及,另一個人也在后悔莫及。
“我第一次聽你說這么多話。”沈邱川想了下,對他出口成章的才能給予充分肯定。
“你沒必要對她這么上心。而且,該道歉的人是我,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林靳堅定地搖頭:“沒人能給我添麻煩,除非我自找的。”
“沈隊不安排任務(wù)給我做,那我只好自行替沈隊排憂解難了。”
他不容許沈邱川有誤解,繼續(xù)解釋:
“我不關(guān)心她做了什么,我只關(guān)心她對你做了什么。”
剛喝過水的嗓子又有點發(fā)澀了。沈邱川舔了舔嘴唇,在床頭柜第二層抽屜取出林靳給她的合同,問了困惑她許久的問題:
“你做這些,是為了什么?”
并不十分困惑。她猜到了,不敢確定罷了。
林靳:“我不是說得很清楚么?”
“替沈隊排憂解難。”
他淡淡掃了一眼那份合同:“至于這個。我給得起,就給了。”
那是一份給了沈邱川天價薪資的特殊合同,之所以特殊,是因為這份合同有模版——俱樂部當年給“亂神”開的什么條件,他就給沈邱川開了同樣的條件。
鼎盛時期的“亂神”的聘請條件,其中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在拿下pgc參賽資格前,合同我不會簽。但,謝謝你今天告訴我這些。”
“董寓這個人,我不在乎了。”她對自己說,“那位老先生的話,我也不在乎。”
“我就是我自己的貴人。”
林靳認真聽進去了她的話。
他拿出手機,當著沈邱川的面,將微信名稱為“老太陽”的人刪除了,包括幾個掌握董寓動向消息的探子。
若是沈邱川在乎,他就替她解決。
“你不在乎,那我就不再管了。”
他偏頭解下脖子上自己那份吊墜,將選擇權(quán)全權(quán)交到沈邱川手里:
“吊墜你喜歡就留著,不喜歡就一并扔了。”
反正他還會送更好的。
做完這一步,他接著又要去刪跟董寓的那一通電話記錄。
“等等。”
沈邱川阻止了他,道:“給她撥個電話。”
“算了,發(fā)句留言吧。”
她怕聽到董寓的聲音會生理性反胃。
林靳便把手機調(diào)了個頭,收音處朝向沈邱川,按下錄音鍵。
“董寓,我去老宅的正巧撞上伯母,你忘帶走的東西已還給她。以后你要是還想禍害別人,記得藏好里頭的黃符紙。以后不要再來找我、以及我身邊的人。我的事從此與你無關(guān),你的事從此也與我無關(guān)。”
留言發(fā)送成功。
她看著林靳把董寓的痕跡從手機里抹除,狠狠松了口氣,才覺出身體緊繃的累來。
自此,心房里住著的那個敏感脆弱的小孩,不再需要為了旁人一句話擔驚受怕,一夜之間長成了全新的大人。
“林靳。”沈邱川聲音發(fā)著輕微的顫,她不想被聽出來異樣,喚這一下很小聲。
小聲到她都不確定自己說沒說出口。
她覺得林靳能聽見。
聽不見就算了,大不了不說接下來的話了。
可林靳聽見了。
沈邱川把吊墜繞了兩圈,纏在林靳手上。妖嬈的水晶襯著暖白膚色,色澤隨眸光流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