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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這次不會。”鵝蛋臉言簡意賅,意味深長。
面前的兩個vip包廂,正是由江海市兩大商業巨頭卓志集團和英嘉集團分別命名并長期持有,據說兩家從爺爺輩就是死對頭,到現在依舊相看兩厭,若非這里是劇院里最好的包廂,他們才不會比鄰而坐。
這個享譽國內外的劇團在江海市已經演出了一周,今天是最后一天,誰知好巧不巧,這兩家居然都選了這一天來看。
雷鳴般的掌聲如潮水般從前邊表演大廳傳來,證明演出已經結束,兩位工作人員神色一凜,不約而同地挺直了腰背,嚴陣以待。
“英嘉軒”的門率先打開,走出來一位二十多歲的先生,圓臉姑娘立刻沖他微微躬身,亮出職業微笑,單手五指并攏,指向走廊一側,禮貌道:“英先生,這邊——”
話沒說完,她就尷尬地卡了殼。
丸辣,一緊張把vip客戶名字叫錯了!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那年輕先生似乎并沒打算跟她計較,只是輕輕勾了勾唇角,誰知隔壁傳來了一聲刺耳的嗤笑。
“小姑娘,叫錯晏二少的名字,月底獎金不想要啦?”“卓志軒”門口,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促狹地笑著說。
圓臉姑娘緊張地回頭看向自己的同事,鵝蛋臉姑娘面如死灰,強撐著笑臉,對那位晏二少解釋:“抱歉晏先生,我同事剛來,一時口誤,請多包涵。”
接著立刻轉頭對面前的男人道:“宋先生,出口這邊——”
“請”字還沒說出來,驟然被那位晏二少打斷:“叫錯名字有什么關系,糾正過來就是了,反正我姓什么全江海市都知道,倒是你,宋乾,你個贅婿,不該改姓莊么?”
來回幾句話的工夫,兩個包廂里的人陸續走了出來,不算寬敞的走廊里,兩家老的老小的小,都穿得西裝革履、尊貴體面,面色不怎么友善地彼此對峙著。
宋乾一聽“贅婿”兩個字,立刻紅溫:“你說什么?!敢再說一遍?!”
晏二少揶揄地笑著,正要開口,被身后稍年長的男人阻止:“知恩,跟他廢什么話?這贅婿就是根攪屎棍,小心沾一身臭味兒!”
“晏知遇,你嘴里可真是吐不出象牙來!”宋乾身后的女人冷著臉說。
她三十左右,一臉肅殺之氣,看上去很不好惹。
被點名的晏家老大對此報以輕蔑的微笑:“莊苡然,管好你老公那張嘴,小心又惹出禍來讓你擦屁股。”
“我大姐和姐夫的事用你管?!”莊苡然身側,另一個不好惹的年輕女子譏諷道,“什么時候晏家干起居委會的活兒了?家里生意太差閑得吧?”
晏二少,也就是晏知恩,突然笑聲更加爽朗了起來:“莊苡歆,說到生意,要不讓我們家老三出來聊聊,他是怎么讓你到手的鴨子都飛了的?”
他轉頭向身后尋人,目光落在了身高優越地高出一截、已經面露不耐的英俊青年身上,伸手把人拽到了最前邊:“晏知歸,出列!”
看到那人,莊家所有人臉色都黑了一個度,不約而同地想——“這天殺的小混蛋!”
走廊頂燈勾勒出晏知歸一張輪廓立體、宛若雕塑般的臉,他一雙深窩眼低垂,整了整被自家二哥弄皺了的襯衫袖口,薄唇輕啟,漫不經心地說:“抱歉,我沒有時間對牛彈琴。”
莊家人臉黑plus。
兩名無辜的工作人員瑟瑟發抖。
豪門大佬的確不會大吵大鬧,他們只會互相陰陽。
“彈琴?呵,就憑你那雞爪子?”
卓志軒里頭傳來一道清脆的男聲,吸引了眾人目光,一個俊逸清秀的男青年從里邊緩步走了出來。
不同于在場眾人一水兒的商務打扮,他穿得頗為休閑,像是出來參加秀場活動的愛豆,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容線條精致,巴掌大的臉上一雙偏圓的貓兒眼噙著促狹的笑,右側唇角有一個深深的梨渦。
養眼是真養眼,嘴毒也是真嘴毒。
這會兒輪到晏家人集體臉黑,人群中不知道誰,說了句“遭瘟的敗家子”。
男青年絲毫不怒,臉上笑容更深,走到自家人身前,大有把他們都護在身后的意思,沖著晏家眾人說:“嚯,一水兒的黑西裝,審美這么單調么?不知道的還以為道上大哥團建呢。”
他微微側身歪頭,沖對面人群后站著的女子道:“舒亞姐,要是你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晏家男丁多,全都穿黑色商務西裝,唯一區別是有人打領帶有人打領結,女眷們也都穿深色外套,看過去確實烏黑一片。
相比之下,莊家雖然穿得也偏正式,但由于女眷較多,色彩莊重又不失活潑。
晏知遇的妻子方舒亞家族與莊家關系還算不錯,此刻被cue到,只能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了笑。
站在最前邊的晏知歸眼神冰冷,頗有些警示地壓低聲音道:“莊乘月!”
“哎,別客氣,可以叫我莊老師,我來教你琴藝,畢竟咱是專業的。”莊乘月微微仰頭看著他,貓兒眼在燈光下像一雙清澈的琥珀,閃著狡黠的光,“作為敗家子,我倒有的是時間可以對牛彈琴。”
晏知歸輕笑一聲,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太久不見,我都忘了你學的是大提琴。記得你好像有個拉風的名頭,叫什么來著?哦……神之六指?”
話音剛落,晏知遇和晏知恩發出一陣低低的嘲笑聲。
莊苡然和莊苡歆姐妹倆旁邊,一名中年女子面色十分難看:“晏家老三,說話別太過分!”
“沒事的媽媽。”莊乘月回頭沖母親喬輕云笑了笑,接著轉回身,非常好脾氣地看著晏知歸,“是‘被神親吻過的手指’,想不起來可以多問問,本人心地善良,最愛關懷智障。”
“既然如此,你可以好好關懷一下你大姐夫,小心他下一個公司還被我收購。”方才聽到是宋乾先挑事,晏知歸毫不留情地為二哥報一箭之仇。
提起這個,宋乾再度紅溫:“晏老三,你混賬!要不是你背后耍手段,我好好的公司能被你搶走?!”
晏知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右手并起兩指在額角一飛,沖他行了個很不端莊的禮。
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
“姐夫,別理他,猴年馬月的事拿出來說,怕不是洛陽鏟成的精。”莊乘月笑吟吟地抱起手臂,對晏知歸道,“是不是還在惦記被我砸爛的那輛車?一點小事酸這么久?”